看着看着,水里那个‘我’忽然冲我诡异地笑了笑。
我还没来得及害怕,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觉那水里的倒影仿佛生出了无数双冰冷滑腻的手,带着可怕的吸力,要把我整个魂儿都拖下去!
脚下一滑,根本来不及惊叫,我就头重脚轻地、直挺挺地栽进了那冰凉刺骨、深不见底的水里……
幸好妈妈就在咫尺,眼疾手快,像捞落水的小鸡崽一样,一把将我湿淋淋地捞了起来。但我呛了水,咳得撕心裂肺,更可怕的是那种身不由己、被无形邪祟拖拽的冰冷恐惧感,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我六岁的灵魂。」
写完这段,我揉了揉隐隐发烫的眉心。那段更为惨烈、更加……有味道的记忆,接踵而至,冲破闸门。
「然而,水难,仅仅是个开始,是某种厄运的序曲。
落水后约莫一周,惊魂未定,我又跟着妈妈去村外的自留地摘菜。菜地旁边有个积肥的、臭气熏天的土粪坑,我明明记得自己离那个坑还有好几米远,正被一只窜过田埂的小花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可不知怎么,就像鬼迷了心窍,或者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在妈妈骤然拔高、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声中,我仿佛断了线的木偶,竟然一脚踏空,手舞足蹈地、以一种极其滑稽又悲惨的姿势,直挺挺地、义无反顾地跳进了粪坑里!
那一刻,粘稠、污秽、滑腻、以及排山倒海、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恶臭,瞬间将我吞没……
后来被七手八脚捞起来,用井水冲洗了无数遍,皮都快搓掉一层。可总觉得那股销魂蚀骨的味道,已经腌入了骨髓,在鼻尖、在喉咙、甚至在梦里,萦绕不去,纠缠了好几天。那段时间,我吃饭都觉得碗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底蕴’,看什么都带着一层可疑的黄色滤镜。」
写到这里,我猛地放下笔,像是打完了一场恶仗,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胸腔里却翻腾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这些童年诡谲到荒诞的经历,如今剥开恐惧的外壳,竟成了《天煞孤星》里主角那“五阴汇聚、命格孤煞、易招邪祟”体质最生动、最接地气(字面意义)的注脚。或许,我这具身体,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注定与“寻常”、“平安”这些美好的字眼,无缘了。
我将这段糅合了童年真实诡异经历(并做了适当文学夸张)的新章节,贴在了“孤英文学社”《萌芽报》的最新一期头版上。
我万万没想到。
这就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不,是投下了一颗……生化炸弹。
最先炸开锅的,是我们高一一班。
课间时分,后排传来一声夸张到劈了叉的惊呼,贯穿了整个教室:
“我——的——天——爷——爷——!曹鹤宁!你小时候还掉进过粪坑?!”
这一嗓子,如同在堆满干柴的教室里,丢进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火辣辣、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即将喷发的笑意,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死寂,只维持了0.1秒。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排山倒海、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轰然爆发!
“我的妈呀!十大才女冠军!清州一中的脸面!小时候掉粪坑?!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哈哈哈哈!”
“《天煞孤星》?这名字起得绝了!又是水鬼缠身又是粪坑洗礼,可不就是天生带‘煞’嘛!还是带味道的煞!哈哈哈哈!”
“救命!我笑得肚子疼!谁有止痛药?!”
一份《萌芽报》被争相传阅,每到一处,就引发新一轮的爆笑海啸。有人笑得猛拍桌子,捶胸顿足;有人前仰后合,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更有甚者,笑得眼泪狂飙,趴在同桌背上直抽抽。
我表面故作镇定,死死盯着摊开的历史书,仿佛那上面的小字突然变成了绝世美男。但耳根已经烫得能煎鸡蛋,脸颊烧红,心里有个小人正在疯狂撞墙、哀嚎不止: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粪坑少女’、‘有味道的才女’……这绰号怕是焊死在我身上,要跟我进棺材了!
但在一片喧嚣中,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不同的目光。
萧逸一边跟着众人拍桌狂笑,一边在桌子底下偷偷对我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书童,你这‘自黑洗白’加‘混淆视听’玩得溜啊!谁还能把这当真事儿跟紫微大帝联系上?绝了!”
宇文嫣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丝了然又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果然是你的风格,用最离谱的方式,掩盖最核心的秘密。”
黄燕和玉女门几个知道些内情的师妹,则拼命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她们当然知道这些“灵异经历”很可能不止是小说,但正因如此,看着全校师生把这当成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