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的、已被祝圣为 “基督圣体” 的麦面饼,随着它缓缓升降。
老神父又转向祭台上的苦像,深深下跪,叩首。起身后,他再次举起那盛着葡萄酒的圣杯。
“hic est enim calix Sánguinis mei, novi et ?téraménti, mystérium fidei, qui pro vobis et pro multis effundétur in remissionem pe.”
(这杯就是用我的血,所立的新而永久的盟约之血,信德的奥迹,将为你们和众人倾流,以赦免罪恶。)
摇铃第三次响起,信徒们的目光又虔诚聚焦于圣杯。
紧接着,摇铃发出第四次,也是一连串更为急促、清越的鸣响,仿佛在宣告一个伟大奥迹的完成。信徒们闻声,纷纷站立起来,开始齐声咏唱圣歌,旋律庄重恢弘,在教堂高大的穹顶下回荡。
老神父极其恭敬地、小心翼翼地吃下了那块麦面饼——此刻已是他信仰中的“基督圣体”,又饮下了杯中酒——“基督圣血”。随后,他转身从圣体柜中取出一盘事先祝圣好的小圣体,走到石栅栏前,开始分发给走上前来的信徒。每一位信徒都虔诚地仰起头,张开嘴,闭上双眼,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孩,等待着老神父将那一小片代表精神食粮的“麦面饼”放入口中。
蒋枫则手持一个闪亮铜盘,紧随在老神父身侧,小心地接在领取圣体者的下巴下方。我猜想,这大概是为了防止哪怕一丁点碎屑掉落在地,以免造成 “亵渎”。“亵渎”?这词让我心头一跳,瞬间想起了那些亵渎北极紫微大帝转世肉身(即我)的曹否、曹泰,及王建军与其九族的下场…… 不同的信仰,对于“神圣”与“亵渎”的定义,似乎都有着不容置疑的严苛底线。
漫长的仪式终于接近尾声。在信徒们最后的歌声和祷文中,我趁着无人注意,悄然起身,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离开了这座充满了异域神圣气息,又与我体内东方神性隐隐共鸣的圣堂。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一口属于凡尘的、带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香气的空气,快步向清州一中走去,只想尽快回到我那熟悉的307宿舍,仿佛只有那里,才能将我重新拉回属于曹鹤宁的、真实而又光怪陆离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