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木顺利过桥后,哥哥、堂哥和弟弟才从桥上爬起,弟弟揉着被踩痛的背部,却不敢有半句怨言。这一古老的习俗,象征着子孙甘为亡亲铺平通往阴间的道路,即使承受重压与痛苦也在所不惜。
队伍继续前行,终于抵达坟山。大伯的墓坑早已挖好,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贪婪的嘴,等待着吞噬那具承载着无数回忆的身躯。周围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腥气,几片枯叶在坑底打着旋,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搅动。
棺木停在墓坑旁边,表伯开始主持下葬仪式。
“孝子烧纸!”表伯下令。
哥哥和堂哥连忙跪在墓坑前,点燃纸钱,投入坑中。火焰跳跃着,将纸钱化为灰烬,仿佛将这些祭品送达另一个世界。接着,表伯从怀中取出一包黄色粉末,轻轻撒在坑底,又示意一位以海量着称的亲戚上前。那人含了一大口白酒,用力喷成雾状,洒在坑内。这是驱邪的仪式,防止其他邪灵占据墓穴。
“生肖与亡者相冲者,转身!”表伯高声喊道。
我依言转身背对墓坑,这是为了避免生肖相冲带来的不祥。转身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曹泰正不怀好意地盯着我,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落葬!”
八名壮汉齐声吆喝,缓缓将棺木放入墓坑。就在棺木触及坑底的一瞬间,一直覆盖在棺木上的淡红色光芒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我眉心的朱砂痣也停止了灼热,恢复平静,出殡前一夜装好的衣食罐被安放在棺木左边。
表伯示意堂哥倒着站在棺木上,掀起后面衣襟接土。表伯抓了一把泥土,念念有词地撒在堂哥衣襟上:“一土撒向东,子孙坐朝中;二土撒向西,子孙着紫衣;三土撒向南,子孙中状元;四土撒向北,子孙富且贵......”
堂哥边后退边将衣襟上的土抖落在棺木上,然后转身趴在棺木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泣不成声地喊道:“爸爸!爸爸!爸爸!”
那声声呼唤,凄厉悲切,令在场无不动容。连那些抬棺的壮汉都别过脸去,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
接着是我、哥哥、弟弟依次照着堂哥的做法完成仪式。当我站在棺木上,感受着脚下冰冷的木板,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从小疼爱我的大伯,就这样永远离我而去了。我想起小时候他把我架在肩头看庙会,想起他偷偷塞给我的糖果,想起他教我写的第一个字...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滴落在棺木上,迅速被木材吸收。
仪式完成后,众人开始动手砌坟石,从周围用撮箕抬土倒进坟内。很快,一座新坟垒起,在旁边挖个小坑,在里面烧了很多纸钱,然后盖上一块小石板,泥土覆盖。
壮士们从山下把石碑和碑脚抬到坟边。当石碑立起时,鞭炮再次燃放,宣告着下葬仪式的完成。石碑正中雕刻着竖式大字“曹公淳府君之墓”,左边密密麻麻刻着孝男孝媳、孝女孝婿以及孙辈的名字,最下面是“奉立”,右边是立碑时间。那冰冷的石头,将成为大伯在这世间最后的印记。
表伯开始做谢土仪式,感谢土地神接纳亡者。
我扶着爷爷,正准备随表伯一同下山。林间的风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远处山峦如黛,一切本该宁静祥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曹泰和几个堂侄毫不避讳的议论声。
“曹鹤宁这个小蓝施,装什么清高,还长辈?我呸!”曹泰的声音不大,却像毒蛇吐信,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仗着有几分姿色就目中无人,要是哪天落到我手里,定要叫她尝尝千人骑的滋味!”
我和爷爷同时转身,目光如炬,直射向这个不知好歹的堂侄。
“看什么看,赔钱货、克星!”曹泰见我们回头,不但不收敛,反而更加嚣张地向前一步,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狞笑,“怎么,敢不敢去下面单挑啊?”
我强压着胸中翻涌的怒火,眼神冰冷如霜:“小侄子,老娘怕你一会儿跪地求饶,哭都来不及。”
曹泰一听,立马笑出了声,那笑声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眼神还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我讲的单挑,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拳打脚踢哦……是苞米地里的那种,嘿嘿嘿……”
“你……曹樋家这个逆子!混账东西!”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一瞬间——
原本澄澈如洗的天空骤然暗沉,乌云如墨汁般从四面八方汹涌汇聚,遮天蔽日。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山林死寂,连风声都戛然而止。
“轰——咔!”
一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紫色雷霆,宛如天神的震怒,毫无征兆地撕裂天幕,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劈落在曹泰头顶!
“啊——!”曹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被刺目的紫色电光吞没。
电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具焦黑蜷曲的躯体,冒着缕缕青烟,一股皮肉焦糊的呛人气味混合着坟山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