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听完秦昊的禀报，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撷芳苑是恪儿的产业？那些刺客，也与他有关？”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握着朱笔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昊躬身道：“臣不敢妄下定论。只是卢国公告知，撷芳苑背后乃蜀王殿下。至于刺客身份，臣已尽数诛杀，暂无实证。但蜀王殿下对臣带走柳烟儿一事，似乎……颇为不满。”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李恪的嫌疑，又没把话说死，把调查的难题抛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自然知道李恪私下经营着一些产业，包括这撷芳苑。
以往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是觉得无伤大雅，二来也是对这个身世特殊、能力出众的儿子存了几分补偿和纵容之心。
可如今，此事竟牵扯到刺杀“神使”这等大案！
无论刺客是不是李恪派的，这撷芳苑作为事发地和情报窝点，都脱不了干系！
更可恨的是，李恪竟如此不知轻重，为了一介花魁，与秦昊结怨，还被人抓住了把柄！
“这个逆子！”李世民心中暗骂一声，既有对李恪可能参与刺杀的愤怒，也有对他行事不密、授人以柄的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目光锐利地看向秦昊：“神使受惊了。此事，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喝道：“李君羡！”
“臣在！”李君羡如鬼魅般出现在殿内。
“传朕旨意！”李世民声音冰冷，“即刻查封撷芳苑！一干人等，全部拿下，严加审讯！务必查清刺客来历，揪出幕后主使！若有牵扯皇亲国戚者……无论何人，绝不姑息！”
“臣遵旨！”李君羡领命，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转身去办。
李世民看着李君羡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这道命令，既是给秦昊一个交代，也是借机清理掉李恪这个不安分的“情报点”，更是对朝中所有蠢蠢欲动势力的一次严厉警告——谁敢动他李世民看重的人，就要做好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他转向秦昊，语气缓和了些：“神使且先回去休息。柳烟儿姑娘既已入宫，便让她安心住下。此事，朕自有分寸。”
秦昊心中暗笑，知道李世民这是要“大义灭亲”（至少表面上是）了。
他连忙躬身：“谢陛下为臣做主！臣告退。”
退出两仪殿，秦昊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李恪啊李恪，这次，我看你怎么接招？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而此刻的蜀王府，李恪接到撷芳苑被查封、李君羡亲自带人查案的消息后，直接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夜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将皇城点缀得如同星河。
秦昊安抚好柳烟儿，让她在清思殿偏殿住下后，心思便飘到了立政殿那边。
他琢磨着，今天自己领了个花魁回来，虽说长乐大度地接纳了，但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再加上白天遇刺的事，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在深宫，说不定会害怕。
“嗯……我得去陪陪她。”秦昊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保护公主安全，义不容辞！”
他理直气壮地溜达到立政殿偏殿外，宫女们见是他，也不敢阻拦，只是面露难色。
秦昊摆摆手：“无妨，我就进去看看公主，说几句话。”
长乐刚沐浴完毕，穿着一身素雅的寝衣，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为她擦拭湿发。
见秦昊进来，她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秦昊挥手让宫女退下，自己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接过干布，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头发。
“不放心你。今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怕你一个人害怕。”
长乐从镜中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头一暖，嘴上却嗔道：“胡说什么，在宫里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不是有那么多侍卫吗？”
“侍卫哪有我可靠？”秦昊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热气，“我可是能一打三十的。”
长乐耳根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没个正形！”
擦干头发，秦昊又赖着不走，东拉西扯地陪她说话，讲些宫外的趣闻，逗她开心。
长乐起初还端着，后来也被他逗得掩唇轻笑，眉眼间的些许阴霾渐渐散去。
夜色越来越深，长乐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
秦昊见状，便道：“你累了就歇息吧，我……我看着你睡着再走。”
长乐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该不会是想……”
秦昊立刻举起手，一脸正气：“我发誓！绝对规规矩矩！就是……就是怕你害怕，守着你睡着我就走！”
眼神却有点飘忽。
长乐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