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阿丑的事，日头已近中天。

    秦昊心情颇佳，指着不远处一座气派酒楼：“公主，忙活一上午，也该犒劳五脏庙了，我请客！”

    长乐闻言，掩唇“噗嗤”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

    “秦公子莫非忘了，你今日花用的，可还是我父皇那千两银子呢。”

    秦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钱袋。

    “公主所言极是！那今日便借花献佛，用陛下的银子，请公主尝尝这长安最好的酒楼！”

    两人说笑着步入名为“醉仙楼”的酒楼，跑堂见他们衣着光鲜，忙引至三楼雅间。

    雅间临街，轩窗敞亮，布置清雅，墙上还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跑堂递上绢面菜单，秦昊大手一挥：“拣你们最拿手的招牌菜，尽管上来！”

    又特意嘱咐，“再来一壶最好的……嗯，三勒浆吧。”他记得这好像是唐代名酒。

    长乐含笑看着他点菜，并不插言，只觉得这般无拘无束甚是新鲜。

    待酒菜上桌，琳琅满目摆了一案：浑羊殁忽（整羊料理）、乳酿鱼、葱醋鸡、金齑玉鲙（生鱼片）……香气四溢。

    秦昊吃得酣畅淋漓，对每道菜都赞不绝口。

    长乐起初还保持着矜持，但见他那副满足的模样，也渐渐放开，学着他用薄饼卷了炙羊肉，蘸上酱料送入口中，辣得直吸气，却又忍不住再尝一口。

    “没想到宫外吃食，也别有风味。”她抿了一口三勒浆，脸颊微红。

    “比宫里……自在多了。”

    秦昊举杯与她轻轻一碰，笑道：“那是自然，人间烟火气，最是暖心脾。公主若喜欢，日后我们常来。”

    窗外市声嘈杂，窗内笑语晏晏。

    长乐看着对面男子毫无形象的吃相，心中那点因“神使”身份而生的隔阂，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又淡去了几分。

    雅间隔音并不算好，隔壁的喧哗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清晰地传了过来。

    一个粗豪嗓门嚷道：“怀道兄，你昨日说的可是真的？宫里真来了个……能徒手撂倒尉迟伯父和你爹的狠人？” 听声音，正是程咬金之子程处默。

    “处默，噤声！”另一个稍显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醉意，是秦琼之子秦怀道，“此事隐秘，莫要外传！家父严令不得议论……”

    “怕什么！”又一个年轻声音加入，带着几分不服气，“我爹（尉迟敬德）那是不小心！还有秦伯父……定是那厮使了什么妖法！若让小爷遇上，非叫他尝尝我这对金锏的厉害！” 这是尉迟宝琳。

    “哥，说得对！”另一个相似声音附和，是尉迟宝琪，“什么神使鬼使，吹得天花乱坠！我看就是招摇撞骗之徒！可惜那日我等不在宫中，否则……”

    秦怀道似乎更谨慎些：“宝琳、宝琪，莫要胡闹！陛下对此人甚是礼遇，连……连长乐公主殿下似乎都……”

    “公主？”程处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八卦的兴奋，“怀道你是说……陛下可能招他当驸马？乖乖！那岂不是……”

    “休得胡言！”秦怀道急忙打断，但话已出口。

    隔壁顿时一阵杯盘乱响和起哄声。几人显然已喝得半酣，言语越发无忌。

    “掌柜的！死哪去了！”程处默猛地拍桌子，扯着嗓子喊，“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都给小爷叫来！要最美的！弹唱最好的！快去！”

    嘈杂的脚步声和女子的娇笑声随即从走廊传来，显然酒楼不敢得罪这几位小爷，连忙去安排了。

    秦昊握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长安顶级纨绔F4凑齐了，还在隔壁编排自己，甚至扯到了驸马爷这茬。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长乐公主。

    只见她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白，脸颊上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那双明眸中，羞愤与怒意交织，显然将隔壁的混账话听了个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