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面沉似水，指尖一枚黑玉扳指被他无意识地捻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对面坐着其长子长孙冲，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懑。
“父亲！陛下此举究竟是何意？长乐表妹与孩儿的婚事，朝野上下早有传闻，为何如今却……”
“冲儿！”长孙无忌沉声打断，目光锐利如刀，“慎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
作为凌烟阁功臣之首，当朝国舅，他早已将长乐公主视为巩固长孙家无上荣光的下一块重要基石。
嫡长公主下嫁，不仅是亲上加亲，更是将皇权与外戚势力更紧密捆绑的象征。
然而，今日宫中隐隐传来的风声，以及陛下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神使”超乎寻常的礼遇和长乐公主明显的变化，都让他嗅到了极大的不安。
“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长孙无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蕴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那个秦昊，来历不明，却手段非凡。陛下或许是想……借其力，亦或是……试探。”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陛下或许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微妙地平衡朝堂势力，避免外戚过于坐大。
毕竟，他长孙无忌权势已极。
长孙冲年轻气盛，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不过是一介江湖术士，仗着些奇技淫巧蛊惑君上！父亲，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长孙无忌眼中寒光一闪，将扳指重重按在桌上。
“慌什么？陛下尚未明旨，一切皆有变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冲儿，记住，越是此时，越要沉住气。长孙家的荣耀，不是靠一时意气争来的。”
“派人，仔细查查那个秦昊的底细。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宫中立政殿和清思殿那边，多留些心思。”
“是，父亲！”长孙冲精神一振，连忙应下。
长孙无忌不再言语，只是静静伫立，身影在烛光下拉得悠长。
皇权、外戚、神秘来客……这长安城的水，看来要比他想象得更深了。
而他长孙家，绝不会轻易让煮熟的鸭子，从嘴边飞走。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清思殿的小厨房已是烟火气缭绕。
秦昊挽着袖子，凭借知识百科全书里的“秘籍”和一股子吃货的执着，竟真让他捣鼓出了几样像样的吃食。
白胖胖、褶子漂亮的肉包子在蒸笼里冒着诱人热气；
用新鲜番茄熬制的浓稠酱汁，酸甜可口，色泽鲜红；
还有精心调配的辣椒粉，以及昨夜就腌制好的肉串，在自制的小炭炉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霸道。
秦昊看着自己的“杰作”，成就感爆棚，迫不及待想与人分享。
他立刻用食盒装了好几样，兴冲冲就往立政殿偏殿跑。
刚到殿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轻柔的谈笑声，不止长乐一人。
引路的宫人低声道：“神使，皇后娘娘一早过来看望公主，正在里头说话呢。”
秦昊脚步一顿，但来都来了，东西也得趁热吃。
他整了整衣袍，示意宫人通报。
殿内，长孙皇后正握着长乐的手，细细询问昨日出宫游玩的细节，眉眼温和。
听闻秦昊求见，母女二人皆是一怔。
长乐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下意识理了理鬓角。
长孙皇后则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温声道：“快请神使进来。”
秦昊提着食盒入内，先行礼：“见过皇后娘娘，公主殿下。”
他举起食盒，笑道：“在下昨日偶得灵感，试制了几样新奇吃食，特送来请公主品尝，不想娘娘也在，正好一同品鉴。”
食盒盖子一开，那混合着面香、肉香、酸甜酱香和一丝辛辣的奇特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长乐好奇地探过头，长孙皇后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哦？神使还有这般手艺？”长孙皇后笑道，“昨日丽质回来，还夸赞那街头烧烤风味独特，莫非神使今日又创新品？”
秦昊一边将还温热的包子、小碟番茄酱、烤肉串摆上案几，一边介绍：“此物名为‘包子’，皮软馅鲜；这是‘番茄酱’，佐餐最佳；烤肉撒了这‘辣椒粉’，风味更烈些，娘娘与公主可浅尝则止。”
长乐已拿起一个包子，小心咬了一口，眼眸顿时亮起。
长孙皇后也优雅地尝了少许番茄酱蘸烤肉，细细品味，颔首赞道：“酸甜适口，果香浓郁，确实别致。这辣椒粉……初尝辛辣，回味却足，令人胃口大开。”
见皇后喜欢，秦昊顺势邀请：“娘娘若不嫌弃，早膳便在此处用了如何？都是些简单吃食，图个新鲜热闹。”
长孙皇后看了看满眼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