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不管。他继续走。
前方出现一块巨石，横在路上。他绕过去，脚踩在石头上的青苔，滑了一下，但他没倒，手撑住旁边的树干，立刻站直。
他低头看手。掌心蹭破了，渗出血。
他没管，继续往前。
石头后面是一片洼地，积水没到脚踝。佐藤直接走进去，水漫过靴子，发出咕咚声。后面的队员一个个跟进去，有人差点摔倒，硬是扶着树才稳住。
走出洼地后，佐藤忽然停下。
他站着不动，像一截枯树桩。
后面的队员也不敢动。
他抬起手，指向斜前方的一棵老松。
树干上，有一道浅痕。
像是被布袋蹭过，留下了划痕。
佐藤走过去，伸手摸那道痕。他的手指顺着痕迹往下，直到离地一尺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片碎布，卡在树皮缝里。
灰色，粗麻质地。
他把它摘下来，捏在手里。
“他们就在前面。”他说，“不到半里。”
队伍里有人呼吸变重。
佐藤把碎布收进怀里，继续走。
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点。
树越来越密，路几乎没了。佐藤用折扇拨开藤蔓，往前挤。他的衣服被刮出几道口子，但他不在乎。
突然，他停下。
前方，雾里，隐约有个影子。
不动。
佐藤眯眼。
他慢慢走过去。
影子近了。
是棵树。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树干上。
然后转身，盯着身后的队员。
“谁掉队了？”
没人说话。
“数一下。”
有人小声数：“一、二、三……五个。”
“少一个。”
佐藤眼神扫过去：“谁不见了？”
一个队员颤声说：“刘……刘田，刚才就没见他跟上来。”
佐藤没说话。他盯着来路看了两秒，然后转身继续走。
“别管。”
队伍默默跟上。
佐藤的手一直按在玉佩上。他的呼吸很稳，不像跑了这么久的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像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他知道，那支金凤钗里的地图，不只是藏宝图。
那是楚国最后一位祭司留下的引魂路线。
而青铜卣，是钥匙。
只要拿到它，他就能打开巫山主墓。
他不在乎死多少人。
他只在乎，能不能在别人之前，把东西拿到手。
林子更深了。树根盘结，地上全是坑。佐藤的靴子陷进一个洞，脚踝一扭，但他立刻拔出来，继续走。
他的裤腿已经湿透，沾满泥。
他不在乎。
他走着，嘴里突然冒出一句：“你们知道，为什么中国人守不住文物吗？”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太仁义。”他说，“怕伤人，怕流血，怕背骂名。”
他冷笑一声：“可文物，从来不是靠仁义保住的。”
他停下，回头看着剩下的五人：“是靠抢，靠骗，靠命换。”
“我不怕。”
他转回去，继续走。
前面，雾里，隐约有座破庙的轮廓。
屋顶塌了一半，门框歪着。
佐藤盯着它，脚步加快。
他的手从玉佩移到折扇，慢慢抽出。
“到了。”他说。
他走向破庙。
五人跟在后面，脚步沉重。
佐藤走到庙门前，抬脚踢开挡路的断木。
木头滚进去，砸在地上的瓦砾上，发出响。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
里面黑。
他没动。
三秒后，他忽然抬手，扇子指向左侧墙角。
“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墙角堆着些稻草，下面似乎有东西隆起。
佐藤慢慢走过去。
他的靴子踩在碎瓦上，发出咔嚓声。
他走到稻草前，用扇子尖挑开。
下面是一件黑色短打，沾满泥，但能看出是戏班的样式。
佐藤捡起来，翻看。
内衬缝着一个名字：蒋龙。
他把衣服扔下，站起身。
“他们来过。”
他转身，看向庙外的林子。
雾还在飘。
他低声说：“不远了。”
他走出庙，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五人跟上。
他的右手再次按在玉佩上。
走路时，他的肩膀微微前倾，像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