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王皓问。
“我爹以前修过渠。”任全生说,“这种老机关,水压够了就会自动闭死。刚才那两声‘咔’,是锁扣归位。”
“也就是说……”王皓看向拱门深处,“里面还有人能控制这些?”
“不一定非得是人。”任全生摇头,“可能是定时机关,也可能是感应水流的机械结构。但有一点——”他看向雷淞然,“这墓里的东西,不能随便碰。错一步,全死。”
雷淞然低头不语。
蒋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站近了些,防着他再乱动。
张驰拔出刀,甩掉水珠,重新插进腰带。他走到王皓身边:“下一步怎么走?”
王皓看着拱门里面。
红光还在闪,地面干了一半,剩下的是湿泥。脚印继续往里,没有中断。
“还能怎么走。”他说,“往前。”
史策点头,把算盘收进怀里:“我走中间,雷淞然,你跟在我后面,别超前,别乱看,听见没?”
“听见了。”雷淞然小声说。
“李治良。”王皓看向抱着柱子的人,“你行吗?”
李治良慢慢松开手,腿还在抖,但点了点头:“行。我不丢东西,也不拖后腿。”
“好。”王皓捡起火把,吹了吹,火苗重新旺起来。
队伍重新列队。王皓在前,史策居中,雷淞然夹在蒋龙和张驰之间,李治良走在最后,任全生断后。
他们一步步走进拱门。
地面残留的水很快没了,空气变得更闷,铜锈味混着灯油味,熏得人脑仁疼。
走了十几步,通道变宽,两侧出现石龛,里面摆着陶俑,脸都被抹平了,看不出表情。
“这些人……”李治良小声说,“为啥没脸?”
“怕魂回来。”任全生低声答,“古时候有人说,塑像留脸,死人魂会附上去,变成守墓的鬼。”
“那你信吗?”
“我不信。”任全生说,“但我信机关。”
话音刚落,史策突然停下。
“怎么了?”王皓回头。
史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出算盘。
铜珠子,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震动比之前更剧烈,整串珠子来回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又要来了。”史策声音发紧。
王皓立刻把火把插进墙缝,转身大喊:“所有人靠边!找东西抓牢!”
话刚出口,头顶岩壁“轰”地一声炸开。
不是声音,是水。
一股黑褐色的激流从上方裂缝喷出,像一头疯牛冲进通道,瞬间淹没半截小腿。紧接着,左右两边墙洞同时爆水,三道水流对冲,掀起一人高的浪头。
“柱子要塌!”任全生跳起来大吼,“快松手!”
李治良正死死抱着那根石柱,听到这话反而抱得更紧,整个人贴在上面,嘴里念叨:“我不撒手我不撒手……”
可那柱子已经开始晃动,顶部碎石不断掉落,眼看就要断裂。
雷淞然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甩开蒋龙的手,逆着水流往前扑,一把抱住李治良的腰就往后拖。
“放手!柱子撑不住了!”
“不要——我要死在这儿了!”李治良哭喊。
雷淞然不管,用脑袋顶他胸口,硬生生把他从柱子上撞开。两人刚离开,那根石柱“咔嚓”一声从中折断,被水流卷着撞向墙壁,碎成几块。
下一秒,激流暴涨,水位迅速升到大腿。
王皓和史策背靠石壁,王皓盯着两侧墙缝,嘴里快速念叨:“左三右四,七息一喷,这不是随机的……是有节奏的!”
史策一手抓着石龛边缘,一手掏出算盘,指尖飞快拨动:“水压周期是十七秒,喷发持续六秒,间隔十一秒……我们可以趁着间隙移动!”
“来不及说了!”张驰吼了一声,抽出刀插进砖缝,另一只手拽住蒋龙。
蒋龙反手拉住雷淞然,雷淞然一只手搂着李治良,另一只手拼命抓墙。
两人几乎被水冲翻,全靠蒋龙死拽才没散开。
“顶住!”张驰咬牙,肩背抵着石壁,整个人弓成一张弓。
水还在冲,石头往下掉,一块碎屑划过张驰额头,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
他眨都不眨。
任全生突然大喊:“那边!高一点的地方!”
众人顺着方向看去,通道右侧有一处台阶微微抬高,距离水面约莫半尺,勉强能站人。
“冲过去!”王皓喊。
张驰先动,拔出刀,拉着蒋龙往前挪。蒋龙拽着雷淞然,雷淞然死拖着李治良,四个人连成一串,在激流中一步步往前蹭。
水太急,每走一步都像在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