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盯着那张脸，喉咙发紧。他认得这双眼睛，也认得右耳缺的那一角。可他还来不及开口，眼角忽然扫到右侧岩缝里有动静。
一道黑影正贴着石壁挪动，手里举着短刀，刀尖对准李治良后心。那人动作极轻，趁着所有人被新来者吸引的瞬间，悄然逼近。雷淞然刚把枪口转向正面，就被一个佐藤兵逼得后退半步，根本顾不上背后。
李治良还是瘫坐在地，抱着木匣，头都没抬。他整个人像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微弱得看不见胸口起伏。
史策站在王皓斜后方，左手小指上的翡翠戒指闪了一下。她原本死死盯着那个灰衣人，耳朵却突然一动。
她听到了布料蹭石头的声音。
没有多想，她一把扯下腰间挂着的檀木算盘，甩手就扔了出去。
算盘在空中翻了个圈，九档珠链哗啦作响，直奔高台上站着的佐藤一郎。
“砰！”
一声闷响，算盘边角狠狠砸进佐藤右眼眶。他啊地叫了一声，捂住脸踉跄后退，身体撞上岩壁才停下。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军装领口上。
宫本太郎猛地回头，见主子受伤，立刻横刀挡在前面。其他日本兵也乱了阵脚，攻势一顿。
“打得好！”杨雨光一嗓子吼出来，拄着断木往前冲，“妈了个巴子！打得就是你这种瞎眼狗！”
蒋龙捡起地上半截木棍，直接扑向最近的敌人。合文俊咬牙撑起身子，红缨枪一挑，刺穿一个兵的肩膀。张驰低吼一声，青龙刀横扫，逼得两名忍者跳开。
雷淞然趁机翻身，滚到李治良身边，一把将他往石缝深处拽。“哥！醒醒！别愣着！”
李治良眼神涣散，嘴唇哆嗦：“我……我没动……是他们自己倒下的……”
“对！是你命硬！”雷淞然吼他，“赶紧抱紧你的破匣子，咱们还没活完呢！”
王皓没空管他们，迅速扫视战场。佐藤虽受创，但没退，左手还死死抓着枪柄。宫本太郎站位更稳了，显然是要护主反扑。
“背靠石壁！”王皓喊，“一圈围好，别散！”
众人迅速靠拢，背贴着冰冷岩石，形成半圆防御。蒋龙断棍指前，合文俊枪尖微颤，张驰刀横胸前，杨雨光喘着粗气骂街，雷淞然把最后一颗弹夹拍进枪膛。
史策赤手空拳站在最前，右手腕上的红绳晃着，铜贝轻轻碰着皮肤。她没去看佐藤，也没摸算盘的位置。那东西丢了就丢了，反正父亲的表早就不走了。
佐藤缓缓放下手，右眼已经肿成一条缝，血混着眼泪往下淌。他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好得很……中国女人，也会偷袭。”
史策冷笑：“你先带人堵路的，还好意思说？”
“我不杀你。”佐藤慢慢拔出手枪，“我要你活着，看着我们拿走地图。”
“那你得先睁开那只眼。”史策说。
佐藤脸色一沉，抬枪就要扣扳机。
宫本太郎却突然抬手拦住他。
“大人，”他说，声音低哑，“她在拖延。”
佐藤顿住。
史策没动，但眼角余光瞥见王皓微微摇头。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不能硬拼。子弹不多，体力耗尽，刚才那一轮反击只是抢了口气，真打起来，撑不过三分钟。
可她也没别的招了。算盘没了，罗盘还在，但那玩意儿打不了人。
蒋龙喘着气凑过来：“策姐，你那一下真准。”
“闭嘴。”史策低声，“省点力气。”
“可你把传家宝都扔了。”
“传家个屁。”她瞪他，“那是我顺王皓的。”
王皓耳朵一动，差点笑出声。
张驰冷着脸插话：“别贫了，他们又要来了。”
果然，宫本太郎已重新列阵，四名残兵站成楔形，刀锋对准主角团。佐藤站在后方，单手持枪，左眼死死盯着史策。
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雷淞然压低声音：“哥，待会儿我开枪你就往后缩，别抬头。”
李治良点点头，手指抠进木匣缝隙，指甲劈了一道。
蒋龙握紧断棍，虎牙露出来：“我说大哥，咱能不能别每次都等别人先动手？”
“你能冲过去？”张驰冷笑。
“我试试。”
“试个屁。”杨雨光骂，“你冲过去就是送菜。”
王皓忽然抬手，制止争吵。
他盯着佐藤身后那片黑暗通道，眉头皱了一下。
那里本来站着两个日本兵，现在只剩一个了。另一个不见了。
不是撤退，也不是躲藏。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没吭声，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靠近史策。
“右边第三块石头，”他极轻地说，“待会儿我点火，你踢它一脚。”
史策没问为什么，只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