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墙皮剥落。走到尽头，是一堵断墙，墙后是片荒院。

    王皓停下：“就这儿。”

    众人钻进荒院，躲在一堆塌了半边的土墙后面。王皓从包里掏出铅笔，在烟盒背面写了几行字，折好塞进铜钱缝里，交给蒋龙。

    “你从后巷绕出去，找李木子的人。把这个交给他手下，让他们天黑前把绳索镐头送到白云观后山断崖下。”

    “你要提前进山？”史策皱眉。

    “不能再等风向。”王皓盯着远处街口，“佐藤既然盯上咱们，肯定已经在纪山布人。我们得抢时间。”

    “可我们现在就被盯着！”

    “所以他不会想到我们敢提前动。”王皓冷笑，“人都觉得被跟踪就得躲，我们偏不。”

    雷淞然咧嘴笑了：“咱反着来？”

    “对。”

    蒋龙接过铜钱，点点头，翻身爬上断墙，身影一闪就没入隔壁巷子。

    剩下四人原地等待。

    李治良一直没说话。他坐在墙根下，手放在图册上，指节微微发白。

    雷淞然看他：“你怕不怕？”

    李治良摇头。

    “真不怕？”

    “怕。”他声音很轻，“但我得在。”

    “为啥？”

    “哥护不住爹。”他抬头，眼神第一次没闪，“但能护住这东西。”

    雷淞然愣住，随即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行啊你，不赖了。”

    王皓看了李治良一眼，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蒋龙回来了。

    “人见着了。”他喘着气，“铜钱也交了。李木子的人说天黑前准送到。”

    “好。”王皓站起身，“现在，咱们去济世堂。”

    “真去？”

    “去，大摇大摆地进。”王皓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塞回烟盒，“让那个灰褂子看清楚。”

    一行人重新上路。这次他们走得坦然，甚至在街口买了两个烧饼分着吃。到了济世堂门口，王皓带头走进去，在屋里待了片刻，又走出来，背着个空包袱。

    灰褂子男人在对面巷口点了根烟，低头记了什么。

    他们转身往回走，路过一条暗渠时，王皓突然一挥手。

    众人迅速拐进一条排水沟旁的小道，钻进一间废弃的磨坊。

    “接下来呢？”史策问。

    “等天黑。”王皓靠着墙坐下，“然后，进山。”

    “佐藤要是发现咱们甩了他的人呢？”

    “他会派人追。”王皓眯眼，“但我们已经不在他的路上了。”

    雷淞然笑出声：“他肯定气得摔茶杯。”

    “说不定直接杀到济世堂。”

    “那他就扑空。”

    屋外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孩子喊娘。

    李治良靠在墙边，手仍按在图册上。他的呼吸很稳，眼睛睁着，没闭。

    王皓看着他，忽然说：“烟斗你带着。”

    李治良抬头。

    “万一我丢了，你还能接着找。”

    李治良慢慢点头，把烟斗重新裹紧，放进怀里。

    外面天色渐暗，风开始起来了。

    王皓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街口空荡荡的，但他知道，有人正在找他们。

    他回头，看着三人。

    “今晚。”他说，“咱们进山。”

    雷淞然跳起来：“终于要动手了？”

    蒋龙活动手腕：“我等这天好久了。”

    史策推了推墨镜：“记住，别贪快，别冒进。”

    王皓拉开门，风吹了进来。

    他迈出第一步。

    其他人跟上。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向城西。

    风卷起一张废纸，在空中打了几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