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淞然愣住。

    李治良喘着气，眼神浑浊但坚决：“我没睡着……我知道你在……但我得抱着……我怕一松……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雷淞然鼻子一酸，低头嗯了一声。

    史策走过来检查木匣有没有破损。匣子表面有刮痕，锁扣松了，但没打开。她轻轻拍了拍李治良的肩：“没事了，现在轮到我们守你。”

    李治良没说话，只是把匣子搂得更紧了些。

    龙傲天蹲在一旁，扫帚横在腿上，盯着外面的火光。他小声说：“李大哥，等这事完了，咱回山东老家吧。种地也行，放羊也行，再也不来了……”

    李治良闭上眼，点了点头。

    远处炮声还在响，子弹时不时掠过头顶。王皓蹲下来，看了看李治良的脸色，又看了看雷淞然手里的枪。

    “接下来会更难。”他说，“但他们已经知道，我们不会交图。”

    雷淞然握紧枪管，点头。

    李治良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夜空。火光照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他轻声说：“我不勇敢……可这事，总得有人扛。”

    雷淞然伸手握住他那只沾满血和灰的手。

    两人都没再说话。

    海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咸腥。集装箱的铁皮被炮火震得嗡嗡作响。

    马旭东站在废墟里，指着前方大喊：“给我冲！谁拿到图，赏五百大洋！活捉那个放羊的，赏一千！”

    士兵们犹豫着往前挪。

    杨雨光冷笑一声，举起手：“炮营——自由射击！”

    炮口火光闪起。

    下一秒，一枚照明弹升空，惨白的光罩住整个码头。

    李治良抬起头，在强光下眯起眼。他看见雷淞然举枪瞄准，看见王皓挥手发令，看见史策把算盘挂在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张被汗浸湿的藏宝图一角。

    手指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