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黄权,叩见陛下!”
刘范斜倚在龙椅上,语气慵懒又带着不耐
“黄权,你不在城头布防,闯入宫中来做什么?莫非是士卒又哗变了?”
“陛下息怒,士卒暂无异动。”
黄权抬首,目光扫过一旁的严庄,沉声道
“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成都存亡之事,需向陛下与严相禀报——楚国使者邓芝,已单骑抵达城外,此刻正在城楼之上,奉刘备之命,前来劝降陛下。”
“劝降?!”
刘范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手中的玉圭重重拍在案几上
“刘备欺人太甚!朕乃大蜀天子,岂能向他屈膝投降?黄权,你竟敢将楚国使者放入城中,你安的什么心?”
严庄也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
“黄权!你糊涂!邓芝乃敌军使者,此来必是虚言诱降,妄图动摇我军军心,你怎能让他登城?速速将其拿下,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黄权早有准备,面对二人的斥责,依旧神色沉稳,躬身道
“陛下,严相,臣不敢糊涂!邓芝单骑赴城,未带一兵一卒,可见其诚意;且他带来了楚国军师范增的书信,言明归降之后
可保陛下性命,封列侯,安享荣华,蜀军士卒愿归降者编入楚军,不愿者发放粮草遣送回乡,成都百姓亦可免受战火之苦。”
说罢,他将范增的书信递上,宦官连忙接过,呈给刘范。刘范颤抖着双手拆开书信
一字一句细看,越看,神色越复杂,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犹豫与茫然——他怕死,更怕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范增的承诺,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无法不动心
严庄见状,心中焦急,连忙凑上前来,快速扫过书信内容,随即厉声劝谏
“陛下!此乃离间之计!刘备志在天下,岂能真的放过您?今日归降,明日必遭灭口,所谓的列侯之位,不过是诱您束手就擒的幌子!成都城防坚固,即便援军未到,我们也能死守数月,万万不可被此等虚言迷惑啊!”
“死守?”
刘范苦笑一声,将书信扔在案几上,眼神黯淡
“严相,你还在骗朕?城内只剩三万老弱残兵,粮草日渐匮乏,士卒人心涣散,百姓聚众闹事,连部分士卒都暗中勾结楚军
这样的成都,还能守得住吗?吴玠、刘武周的援军因尔等劝阻无法及时抵达,张鲁又无法相助,我们除了投降,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严庄脸色一白,还想再劝,却被刘范抬手制止。刘范看向黄权,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黄爱卿,那邓芝,真的能保证朕的性命?保证成都百姓不受屠戮?”
“臣不敢打包票,但邓芝言辞恳切,且范增乃楚国重臣,素来言出必行。”
黄权躬身道
“臣以为,不妨请邓芝入宫,陛下亲自与他对质,问清归降的所有细节,再做决断。若他所言不实,再将其斩杀不迟;若所言属实,陛下此举,便是保全成都数十万百姓、保全蜀国残余子民的善举啊!”
严庄急得直跺脚
“陛下!不可!那刘备能派邓芝前来劝说,必然是巧舌如簧之辈,必能说动陛下,到时候我等皆成亡国之臣,遗臭万年啊!”
“遗臭万年?”
刘范自嘲地笑了
“若死守下去,城破之后,朕身死国灭,百姓流离失所,我等才是真正的益州罪人,才会遗臭万年!”
他沉默片刻,目光一凝,做出了决定
“黄权,传朕旨意,带邓芝入宫,朕要亲自问话!严相,你且退下,此事,朕自有决断。”
严庄还想再劝,却见刘范眼神坚定,知晓再劝无益,只得长叹一声,躬身告退,转身时,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他知道,蜀国,真的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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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权领命,即刻转身前往城楼。
此时,城楼之上,邓芝正立于垛口旁,望着城外楚军的军营,神色从容,吴懿率士卒环伺左右,目光依旧警惕,却也少了几分敌意。
“邓大人,久等了。”
黄权走上前,拱手道
“陛下已应允见您,随我入宫吧。”
邓芝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拱手
“有劳黄大人。”
两人并肩走下城楼,沿着皇宫的石板路缓缓前行。
沿途的蜀军士卒见邓芝身着楚国服饰,却神色从容,无不面露好奇与复杂,有人眼中藏着希冀,有人眼中满是敌意,却无人再敢上前阻拦——黄权的亲自陪同,已然说明了一切。
皇宫大殿之内,气氛依旧压抑。刘范端坐龙椅之上,强装镇定,目光紧紧盯着殿门口,心中既有对生的渴望,也有对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