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处。
一道比江州战鼓更凄厉的消息,如同一道天罚,狠狠砸在了年轻的皇帝刘范头上。
“陛、陛下 —— 不好了!”
“江州…… 江州沦陷了!”
“闻仲、周瑜率五十万大军破城,严颜、费观投降,吴班、倪可福皆归楚!
楚军如今分兵三路,一路由张奎、严颜率领十万大军北上取巴东郡、一路由杨业率领十万大军沿江而下直奔卑水
意欲截断我蜀军归路,一路由闻仲亲自率领四十万大军沿江直逼江阳
一路自涪水北上,已过垫江,不日便抵雒城!”
“轰 ——”
刘范只觉得头顶一黑,几乎栽下龙椅。
他踉跄后退,扶住冰冷的龙椅扶手,指尖冰凉,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江州……
那是成都的东大门,是他亲自下旨调兵、是严颜拼死回防、是他朝堂之上吵得翻天覆地的江州。
就这么,没了?
“严颜…… 你不是说江州天险、万无一失吗!”
“黄权!你不是说楚国南征交州、无暇西顾吗!”
“严庄!你不是说朕的旨意如山、谁敢不从吗!”
他状若疯癫,连声咆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龙案上的奏折、玉玺、笔砚被一股脑扫落在地,碎瓷飞溅。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
时任兵曹尚书的吴懿面色惨白
躬身颤声道:
“陛下,事已至此,骂也无用啊!楚军势大,又得严颜、费观为向导,蜀中无险可守当下唯一之计
便是立刻召前线吴玠、张任、刘武周、刘黑闼大军,回守雒城、成都,如此方可护我蜀国!”
“不可!”
时任尚书令的黄权厉声急喝
“孟获藤甲兵未退、赵韪残党未清、苻坚大军犯境、张鲁逆贼未平
值此四面楚歌之际,一旦撤兵,全线必溃啊!陛下!
无论我们汉人如何争锋,绝对不能放南蛮、氐族入境
一旦他们入境,则我蜀国将会民心尽失!届时我大蜀腹背受敌之下,才是真正的死路!”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坐等闻仲兵临城下吗!啊!??”
刘范猛地嘶吼出声,双目赤红,泪水混着怒火滚落。
五个月前登基时的意气风发,早已被这一场场惨败撕得粉碎。
他从一个贪玩好动的少年帝王,被逼成了如今这般焦躁、惶恐、孤苦无依的君主。
“传旨……”
他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令吴玠、张任、刘武周、刘黑闼,弃卑水、阴平、葭萌关,星夜回援!黄权!朕全权命令你为成都令,马上带领禁军将成都全城戒严,令强征青壮入伍!
再遣使,向武都马腾、豫州袁术、氐族苻坚、南蛮孟获求援!朕…… 朕要与楚国,拼个鱼死网破!”
严庄与黄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深知这么做绝对不行,至少不能调动弃卑水、阴平二地的大军!
咬了咬牙,严庄只能出列道
“陛下,此事不妥!”
“严相,你最好有理由说服朕,否则的话,朕必诛你九族!”
“陛下!之前臣等也说过,无论我们内部如何争斗,皆不可放异族入侵!
而南蛮、氐族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唯一可调动大军支援的仅有刘黑闼所部的十万大军回援!”
“什么?那严相以为那逆贼张鲁就可以放任了吗!?”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也!臣听闻,朝廷虽然已派大军前来,但是他们却行的是假道伐虢之计
李存勖带着三万大军居然强攻南郑,幸亏得那逆贼张鲁之侄张存敬挡住,如若此时将刘黑闼将军所部大军调回的话
以刘黑闼将军之能,挡住楚军至少两年是没有任何问题,一旦楚国大军五十万深陷我蜀国之地
那么届时等待着的将会是他楚国的灭顶之灾!
无论是袁术、曹操、王世充、马腾、张鲁,甚至是那反贼洪秀全等都会加入瓜分楚国之列!”
一番话,让一个溺水十分严重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说道
“严相妙计,就按照你说的办速速将刘黑闼大军调回!”
“臣领命!”
随后刘范便赶紧宣布了退朝,严庄、黄权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可算是稳住了慌乱无比的陛下
只是他们心中都清楚 ——
刘黑闼回援,不过是拖延一时。
楚国铁蹄已入蜀地,严颜归楚,山川地理尽在敌手。
这盘棋,从江州城破那一刻起,便已经输了大半。
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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