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承平的忘川寨在两个县城相交的十万大山边缘处,距离田湾县城就三十里地。
全汪霖让大军在山脚下安营扎寨,可一连十日没有任何动作。
作为书生掌兵,他有着文人特有的谨慎,虽然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但没有贸贸然攻打丁承平的山寨,而是在走访调查了解情况。
在成为辰州边军统帅后,他收到过曾经在石门县的亲族发来的情报:丁承平手下有一支极其精锐的士兵,还有异常凶猛的燃烧弹。
作为陛下心腹,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不是防止武国人的再次入侵,而是有朝一日对田湾发动军事打击,所以他也一直在了解田湾军情。
丁承平的田湾县有一千多衙役,但去年开始又从七八千的百姓中选择了四千人充入田湾县衙。
一个东部沿海经济发达的大县城动辄上千衙役这不稀奇,但在一个人口不足五万,还经历过战乱的边远穷县,你养着五千人规模的衙役,你说说是何居心?这不是想造反是什么。
但是自从朝廷政令传下来,边军要对田湾县进行围剿,丁承平的衙役班子也就一哄而散。
全汪霖还特意走访了田湾附近的乡镇去见了见那些如今已回家务农的衙役,个人素质比自己的边军士兵更强,那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知道是精锐无疑。
当他想招纳这些人为己所用时,却遭到了拒绝。
一打听,丁承平帐下这些人是每月五两纹银,还每日粮食管够,顿顿有肉吃,全汪霖只能感叹自己可养不起这些富贵兵。
“那如今反贼丁承平手上还剩下多少士兵?”
“籍贯在咱们县里的基本都已经被解散回家务农,不敢跟丁大人有所牵连,但是有些人本就是十万大山里的异族,他们留了下来继续跟在丁大人身边,这些异族人还能剩下多少我不知道。”
“好,很好,非常感谢。”
回到营地,他手上拿着一个燃烧瓶在仔细揣摩。
“这东西的威力有多大?给我演示一遍。”
一名士兵将玻璃瓶上的布条点燃,然后甩了出去,地上那一片就燃烧起来。
看着远处草丛在燃烧, 全汪霖不动声色,冷冷问道:“这琉璃瓶里是什么?”
“肯定有酒精,还有什么就不知道了,据说是丁大人的不传之秘,整个军中只有丁大人与齐帅知晓。”
“无论是琉璃瓶还是酒精哪怕是棉布都是稀罕物,再加上齐帅北伐也会大量携带,他手头上不会多,无需在意。”
“大人,那我们是明日开始攻打反贼山寨?”
“慌什么,你没见到整个山路都是各种陷阱与土坑,让士兵们继续砍树修建冲车与投石机,然后将山路上各种陷阱一一填平,咱们越是不着急,他们反而越焦急混乱,但是要提醒士兵严防反贼半夜袭营。”
“是,我会吩咐下去。”
“好了,就这样吧,咱们慢慢来,只要这样持续给他们造成心里恐慌,或许都不需要我们攻城,他们自己就不战而溃了。”
全汪霖之前从未上过战场,但他家学渊源,也从小熟读兵书,尤其喜欢那句“不战而屈人之兵”。
成为边军统帅后,他也研习过偶像齐伯言的几次作战经历:无论是剿灭罗家叛逆,还是在黔州与武国人隔江对峙,哪怕是石门县面对赵王围城,齐帅都是以稳为主,从不因自己兵强马壮而轻易主动挑衅。
所以今日他也想模仿古代先贤,此战不但要胜,还要胜的漂亮。
丁承平那边确实有些山寨兄弟被他的这份从容淡定弄的颇为急躁。
无双抱怨道:“二当家,这他妈都一个月了,这狗日的是想干嘛?每日就在山脚下敲敲打打,也不来攻打山寨,不如我派一些人去半夜袭营,试探下他们深浅。”
“淡定,他们不来攻城岂不更好?我们的目的又不是要歼灭他们,而是耗,耗到齐帅北伐归来我们才有好日子。今天把他打跑了,明日来个更厉害的,何必呢?既然他不想攻打山寨那就由他,反正我们不缺粮食,好冷,再加点炭,这都二月了,为何还这么冷。”
云萧归鸿笑道:“他们也不完全是在耗日子,这一个月他们将山腰上的各种陷阱都填平了,如今他们的攻城车、投石机也已经造好,确实可以随时攻打山寨。”
“这十万大山什么都好,就是树木太多,人家要造个攻城武器随意取材,我还不能坚壁清野。”
“如果不是十万大山的木材这么多,咱们山寨也不能修建的如此坚固,而且他们的攻城车投石机目标太大,要摧毁起来不是难事,让他们建就是了,越多越好。”云萧归鸿不以为意。
“那就等呗,看他们的耐性有多好,能忍到几时攻城。”
“真不用派兵去袭营玩玩?骚扰下他们也好。”
“算了,懒得,他们不攻城我巴不得,别妨碍我睡觉,你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