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藏锋一步跨回归墟之地的时候，那种仿佛被全世界盯着的燥热感终于消失了。虽然他在外面是只手遮天、一言九鼎的“守护神”，但只有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小山谷，闻着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药草香和竹叶清香，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呼……累死小爷了。”
藏锋毫无形象地瘫在那张缺了个角的石桌旁，把两条腿大剌剌地往石凳上一架。
“跟那帮老狐狸打交道，比跟天魔干一架还费脑细胞。特别是那个什么联盟秘书长，看见我就跟看见亲爹似的，恨不得跪下来舔我的鞋，那个腻歪劲儿，啧啧。”
他一边吐槽，一边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润润嗓子。
手刚伸出去，却僵在了半空。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照往常的剧本，这时候五师姐墨韵应该早就跳过来挂在他脖子上求抱抱了，二师姐苏倾城应该端着刚切好的水果喂到嘴边，大师姐凤舞虽然嘴硬，也会在一旁抱着胳膊，假装不经意地问一句“没受伤吧”。
但今天，没人说话。
藏锋放下茶壶，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七位师姐，一个不少，都在。
她们围坐在石桌旁，姿态各异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大师姐凤舞正拿着一块抹布，心不在焉地擦拭着那杆已经断掉的长枪，力气大得差点把枪杆子给搓秃噜皮了。
二师姐苏倾城手里捧着本账本，半天没翻一页，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呆。
三师姐柳如烟在剥橘子，橘子皮剥得干干净净，然后把橘子肉扔了，把皮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苦得眉头直皱。
至于其他人，也都差不多是这副魂不守舍的德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名为“尴尬”和“暧昧”混合而成的奇怪氛围。
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个……”
藏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
“我是不是……回来的姿势不对？要不我出去重新进一次？”
“坐好。”
凤舞头也没抬，只是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吓得藏锋立马坐直了身体，双腿并拢，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小师弟。”
苏倾城合上账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游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外面的事，都处理完了？”
“完了。”
藏锋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汇报道：“叛军灭了，刺头拔了，龙阁整顿了，那个什么星际防御网也铺设得差不多了。现在的地球稳得一批。”
“那就好。”
苏倾城点了点头，然后……又沉默了。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外面的事处理完了，那就该处理家里的事了。
或者说，是该处理“他们”的事了。
自从藏锋醒来或者更早，从南极那一战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变了。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往往也是感情的催化剂。
当她们不顾一切地将生命本源注入藏锋体内，当藏锋为了她们不惜放弃成神也要强行中断阵法的时候，那层一直横亘在师姐弟之间的窗户纸，其实早就已经被捅得千疮百孔。
只是，谁都不敢先去撕这最后一下。
因为这不仅关乎爱情，还关乎离别。
“小师弟。”
一直沉默的冷月突然开口了。她依旧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声音清冷却直指核心。
“你……什么时候走？”
这一问，就像是一把刀，瞬间切开了空气中那粘稠的沉默。
所有师姐的动作都停住了，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藏锋。
藏锋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快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空茶杯，声音有些低沉。
“我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这个位面的极限，再待下去不仅无法寸进，还会因为能量溢出而对地球造成负担。”
“而且……”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里有父母的一缕残魂。
“爹娘的情况也拖不起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时，师姐们的眼神还是黯淡了下去。
离别，总是伤感的。
尤其是这种跨越星辰大海，甚至跨越维度的离别。
谁也不知道，这一去是多少年。
谁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天元界”究竟有多少凶险。
“那你……”
六师姐夏语冰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