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可曾走漏?”
陈天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雪原上潜伏的猎豹。
“绝对没有!侯爷得手后,立刻封锁了消息,所有知情者都在控制中,东西由侯爷亲自看守,等督师回去定夺!”
那探子连忙保证,呼吸间喷出大团白雾。
“好!”
陈天眼中精光爆射,“传令全军,训练提前结束,即刻拔营,轻装简从,返回大同!”
“是!”
命令迅速传下,虽然不知具体缘由,但铁山营将士们早已习惯了令行禁止,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收拾行装,顶着风雪,踏上了归途。
队伍沉默而迅捷,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在雪原上移动。
陈天的心,比这塞外的寒风更冷,也更烈。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返回大同城的路上,另一匹来自京城的快马,几乎与陈天同时抵达了总督府。
这封信,来自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用的是私人名义,但信中的内容,却代表了那位深居紫禁城的皇帝,对陈天那份“冒死以闻”的辩疏,给出了回应。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语气却极其微妙:
“陈督师钧鉴:陛下御览奏疏,沉吟良久。边事艰危,陛下亦知。然国法森严,体制攸关,望督师深体圣心,行事……务求稳妥。若真有万不得已之情,为社稷计,陛下言……‘可’。然,其中分寸,督师当自行把握,一切后果,亦需……自负。王承恩顿首。”
“可”!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字,后面却跟着“自行把握”、“后果自负”!
崇祯没有明确授权,更没有留下任何书面凭证。
他只是通过心腹太监,传递了一个极其模糊、充满了推卸责任意味的态度。
这意味着,陈天如果动手,成功了,或许可以解释为“权宜行事”,为国除奸。
一旦失败,或者引发不可控的后果,那么所有罪责,都将由他陈天一人承担。
“擅权”、“跋扈”、“激起民变”……所有罪名会如同泰山压顶般落下,皇帝绝不会承认给过任何“许可”。
典型的嘉靖牌帝王心术!
既想除掉隐患,又不想担责任。
陈天捏着这封薄薄的信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早就对朝廷、对皇帝不抱太多幻想。
这个“可”字,虽然充满陷阱,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要的,本就不是什么圣旨背书,而只是一个……动手的理由,一个不至于在事后被立刻定性为“谋反”的缓冲。
现在,这个脆弱的理由,有了。
他大步走入总督府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
侯三早已在此等候,他脸上混杂着兴奋与紧张,见陈天进来,立刻指向桌案。
桌案上,摆放着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几本厚厚的、边角磨损严重的账册。封皮是普通的蓝布,但里面的内容,却触目惊心。
“督师,您看!”
侯三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到其中几页,“这是范家与‘辽东客商’往来的暗账!您看这笔,崇祯五年十月,输送粟米八千石,精铁三千斤,换回东珠五十颗,貂皮三百张……还有这笔,六年三月,输送硝石一千五百斤,硫磺八百斤,药材若干……这‘辽东客商’,就是鞑子的白手套!”
陈天一行行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冷。
账目清晰记录了数年来,范家、王家等晋商核心家族,通过错综复杂的渠道,向关外输送了大量粮食、铁器、硝石、硫磺等严禁出关的战略物资,数量之巨,足以支撑一支数万人的军队长期作战。
除了账本,还有几封密信。
信纸粗糙,用的是关外常见的桑皮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蒙古文或一种模仿汉字的满文,旁边附有侯三找人紧急翻译出来的汉文内容。
“……范东主惠鉴:前批货物已收到,大汗甚悦。然粮秣仍缺,望速筹粟米万石,精铁五千斤,务必于冬至前运抵老地方。事成之后,许诺之‘圣纹’三张,一并奉上……”
“……王掌柜台启:明军宣大布防图已悉,然近期调动频繁,望设法获取最新部署。另,陈天此人,大汗深恶之,若有其行踪消息,速报!定有厚赏……”
“……尊使钧令:圣教大计,不容有失。尔等务必确保物资畅通,并设法扰乱宣大后方,牵制陈天兵力。若遇紧急,可动用‘圣纹’之力……”
密信的内容,一条比一条骇人!
通敌资敌!刺探军情!
甚至勾结那诡异的“圣教”,图谋不轨!
“证人呢?”
陈天放下密信,声音如同寒冰。
侯三压低声音:“我们设法买通了范家一个大账房的贴身小厮,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