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强烈的危机感直冲顶门。
若真如此,这山海关危矣!
山海关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凭的就是上下同心,据险而守。
若监军太监与后金暗通款曲,里应外合,那这座雄关的陷落,恐怕就在旦夕之间!
侯三带来的消息太过惊悚,以至于陈天第一时间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王德化贪财、揽权、排除异己,这些都在预料之中,但通敌?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怎敢?
难道他就不怕事情败露,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联想到王德化近来种种反常举动,特别是纵容乃至推动那些动摇军心的流言,若是以“通敌”为目的来看,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他是在为后金破关创造条件!
哪怕最终关破的责任会落到他头上,但只要操作得当,比如“力战被俘”或者“城破时侥幸逃脱”,再凭借他京师的人脉和可能从后金得到的好处,未必不能逍遥法外,甚至换个地方继续作威作福。
历史经过满清上百年的修史不一定为真,况且这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历史时代,还是要多想、多留条后路。
“消息确凿吗?看清楚那人的样貌特征了?”陈天声音低沉,带着凛冽的杀意。
侯三重重点头:“咱们的人离得远,听不清具体谈了什么,但绝对没看错!那人虽然裹得严实,但帽子和皮袍的样式确是鞑子无疑,而且进出营帐时姿态倨傲,王德化身边的亲随都对他颇为客气,甚至……有点畏惧。”
陈天眼神锐利如刀,望向王德化营地方向。
风雪似乎更大了,将那座奢华的营帐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仿佛隐藏着无尽的肮脏与阴谋。
“继续盯死他!特别是他身边的人,任何异动,立刻报我!”陈天吩咐道,“另外,此事绝密,仅限于你我知道,万不可泄露。”
“明白!”
侯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陈天独自留在风雪城头,心潮起伏。
王德化通敌,这是比城外数万后金大军更致命的威胁。
必须尽快想办法拿到证据,或者……在他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之前,除掉他!
但王德化身份特殊,没有确凿证据,动他就是造反。
而且他身边必有高手护卫,轻易难以得手。
一时间,陈天感觉仿佛置身于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内外交困。
然而,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必须打破!
他刚刚获得满级《追风逐电》身法,实力大增,正需要一场战斗来验证和磨砺。
而山海关的守军,被压抑得太久,也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濒临崩溃的士气。
后金军久攻不下,天气严寒,粮草补给想必也困难,士气定然低落。此时,正是主动出击,敲掉其一部的好时机。
既能打击敌军气焰,鼓舞己方士气,也能借此机会,看看能否从战场上找到一些与王德化相关的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陈天不再犹豫,大步走下城墙,直奔总兵府而去。
他要向总兵朱梅请战!
……
总兵府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寒意。
朱梅看着挂着的简陋地图,眉头紧锁。
几位副将、参将分立两侧,大多面带愁容。
粮饷告急,士兵冻馁,军心浮动,后金军虽暂未大举进攻,但小股骚扰不断,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消耗守军本就不多的精力。
“大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兄弟们快撑不住了!每天都有饿死冻死的,再不出战,不用鞑子打,咱们自己就先垮了!”一位性如烈火的参将忍不住抱拳道,他脸上还有未愈的冻疮。
“出战?拿什么出战?”另一位较为谨慎的副将反驳,“弟兄们饿着肚子,穿着单衣,怎么跟那些膘肥体壮的鞑子拼命?出去就是送死!”
“守也是死,出战也是死,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
“至少依托关城,还能多撑些时日,等待朝廷援军……”
“援军?朝廷还有援军可派吗?京师那边都自身难保!”
将领们争论起来,气氛更加压抑。
朱梅揉了揉太阳穴,他也深知局势危殆,但主动出击,风险实在太大。
一旦失利,山海关可能瞬间崩盘。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大帅,守备陈天求见。”
“让他进来。”朱梅精神微振。
陈天屡立战功,勇猛善战,是他如今颇为倚重的年轻将领。
陈天大步走入,甲胄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他目光沉静,抱拳行礼:“末将陈天,参见大帅,各位将军。”
“陈守备何事?”朱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