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要不,咱们还是研究一下物理爆破吧?”钱明有气无力地开口,“我刚联系上一个哥们儿,他说他有路子能搞到沙皇氢弹的图纸……”
“手术刀。”陆寒打断了他。
手术刀的投影,闪烁得更加剧烈了,像一个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
“老板……我……我无法执行您的指令。‘爱’,‘信任’,‘我们’……这些变量,它们……它们是诗,不是代码。我的逻辑核心,无法处理诗。”这是手术刀第一次,承认自己的“无能”。
“谁让你处理诗了?”陆含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你不需要去理解它,你只需要……相信它。”
手术刀愣住了。
“相信?”这个词,对他来说,比“爱”还要陌生。
“对,相信。”陆寒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他那由数据构成的,虚拟的灵魂,“你不是一直在寻找‘奇点’吗?你以为奇点是什么?是一个无限小的点?是一个宇宙大爆炸的开端?”
“不。”陆寒摇了摇头,“奇点,是所有规则,所有逻辑,在它面前,全部失效的那一刻。”
“现在,你遇到了。”
手术刀的投影,停止了闪烁。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所有的茫然,所有的困惑,都在这一刻,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顿悟般的,绝对的宁静。
他明白了。
他一直在试图用已知的规则,去丈量一个未知的世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逻辑谬误。
“指令已确认。”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却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虔诚的敬畏,“正在构建……‘非定域性情感共振模型’。”
“说人话!”钱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意思就是,”手术刀转过头,看着他,“我准备,搞一次玄学。”
他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这一次,他没有去调用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和金融模型。他调取了《道德经》,调取了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理论,调取了那本血色《亡灵书》的扫描数据,甚至,调取了苏老先生留下的,所有关于那对“量子纠缠通讯器”的,充满了臆想和猜测的手稿。
他将这些,他曾经嗤之以鼻的,“不科学”的东西,全部赋予了最高的权重。
然后,他将“陆寒”和“苏沐雪”,不再定义为两个独立的生命体。
他将他们,定义为了一个全新的,名为“我们”的,拥有阴阳两极属性的,统一场。
最后,他按下了回车。
全新的模拟程序,开始运行。
主屏幕上,不再是那根冰冷的进度条。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相互缠绕,缓缓旋转的,螺旋光带。
一道,是代表着陆寒的,炽热的,充满了扩张与征服欲望的,暗金色。
另一道,是代表着苏沐雪的,清冷的,充满了包容与生命气息的,月白色。
两道光带,像两条在宇宙中追逐嬉戏的巨龙,时而靠近,时而分离,每一次交错,都会迸发出一片绚烂的星屑。
它们在寻找。
寻找一个,能让彼此,完美同步的,独一无二的,共鸣点。
钱明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那颗已经麻木的心,又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场数据模拟,而是在亲眼见证一场,创世的神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两道光带的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和谐。它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终于,在某一刻。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响彻了整个“战争堡垒”。
屏幕上,那道金色的光带,与那道白色的光带,在旋转到极致的瞬间,猛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它们完美地,融合了。
一瞬间,整个屏幕,被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暖而璀璨的,混沌的光芒所笼罩。
所有的数字,所有的模型,所有的符号,都在这片光芒中,消融,瓦解。
仿佛一切,都回归了“道”的本源。
钱明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他感觉自己不是被光照到,而是被一种最纯粹的,温暖的能量,从里到外,彻底洗涤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缓缓散去。
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百分比,也没有出现任何“成功”或“失败”的字样。
只有一个东西。
一个由那片混沌之光,凝聚而成的,全新的符号。
那是一个圆。
一个被一条柔和的曲线,完美分割成黑白两半的圆。
黑中有白眼,白中有黑眼。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