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无数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耶和华的这番话，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线。

    藏书阁三楼的那个分身，所谓的“神明”，不过是“永恒凝视者”这台超级服务器上，运行的一个又一个程序。祂们的力量，来自于服务器的授权。

    而自己，是一个病毒，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甚至可以反过来修改服务器规则的病毒。

    “宙斯和共济联盟，他们想做的，不是摧毁你，而是……取代你，成为新的规则。”耶和华的声音，将陆寒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们试图找到‘永恒凝视者’的核心代码，控制祂，从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万神之王。”

    “而我，只想维持现状。”

    “帮我，除掉宙斯和他的新盟友。作为回报，我将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关于‘永恒凝视者’的一切，包括……如何抵御祂最终的‘格式化’。”

    格式化。

    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毁灭意味的词。

    陆寒明白，这恐怕就是这些旧神，最深的恐惧。当一个文明，或者一种信仰，不再被“凝视”时，祂们这些伴生而出的“神”，就会像被删除的程序一样，彻底消失。

    这是一个听起来，无法拒绝的交易。

    然而，陆寒却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耶和华，感到了莫名的不安。

    “你的故事讲得很好。”陆寒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但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从不跟一个……即将被淘汰的产品经理，谈论公司的未来战略。”

    周全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产品经理……他居然把耶和华，比作一个产品经理？

    “你！”饶是耶和华，也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宙斯有共济联盟，有‘全视之眼’。他们掌握着更先进的技术，更精准的用户画像，他们的新产品，显然比你这个几千年都不更新一次的老古董，更有市场竞争力。”

    “而你，手里的筹码，只剩下一点关于公司创始人的，过时的内部消息。”

    “耶和华先生，”陆寒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讥诮，“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投资一个注定要破产清算的项目？”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耶和华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却又不得不强行按捺下去。

    “那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陆寒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陆家嘴，是代表着这个时代，最蓬勃，最旺盛的生命力。

    “我对你们这些程序之间的内斗，不感兴趣。我对谁当万神之王，更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穿透了时空，望向了那片虚无的，诞生出一切规则的源头。

    “我对你的老板，很感兴趣。”

    耶和华一怔：“‘永恒凝视者’没有意识，你见不到……”

    “不。”陆寒打断了他。

    “别误会，我说的不是祂。”

    陆寒转过身，看着办公室里，那一脸呆滞的周全，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狂傲到极点的弧度。

    “我说的是，你的老板。那个一手缔造了共济联盟，那个将‘全视之眼’的徽记，烙印在古老神明身边的，真正的……幕后玩家。”

    “带我去见他。”

    “这，才是我跟你交易的，唯一条件。”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耶和华似乎被陆寒这番话里，所蕴含的，那石破天惊的信息量，给彻底震懵了。

    共济联盟的背后，还有人？

    一个连他这个最古老的神明之一，都不知道的存在？

    “你……在胡说什么？”耶和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属于凡人的惊疑与慌乱。

    “胡说？”陆寒轻笑一声，“就在你给我打电话的五分钟前，你的好伙伴宙斯，派了他的儿子赫尔墨斯，在摩纳哥，接触了我的女人。而赫尔墨斯的身边，就站着一个，拥有‘全视之眼’最高权限的人。”

    “你以为，宙斯找的是盟友？”

    “不，他找的，是他的新主人。”

    陆寒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一字一句，敲碎了耶和华最后的侥幸。

    “现在，告诉我，你还觉得，你的交易，有吸引力吗？”

    “或者，你更希望，我直接跟你的‘新老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