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交易中心,鸦雀无声。剩下的交易员们,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刺眼的“0.01”,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兔死狐悲的恐惧。
他们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
与此同时,这场由陆寒一手掀起的金融海啸,其真正的威力,才刚刚开始显现。
德意志银行的崩盘,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瞬间引发了整个欧洲金融市场的连锁反应。
无数持有德意志银行债券的基金、保险公司、甚至其他国家的商业银行,在一夜之间,资产大幅缩水,濒临破产。
恐慌情绪,如同一场无法控制的瘟疫,从法兰克福,迅速蔓延至巴黎、伦敦、苏黎世……
无数的储户,涌向银行门口,疯狂地挤兑着自己的存款。股票市场,开盘即熔断。外汇市场,欧元兑美元的汇率,一泻千里。
整个欧洲大陆,哀鸿遍野。
而在这片废墟之上,几只早已等待多时的秃鹫,正张开翅膀,享受着这场饕餮盛宴。
罗斯柴尔德家族,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态,用低廉到令人发指的价格,疯狂收购着那些因恐慌而被抛售的优质资产。
“秃鹫”卡尔和“北极熊”伊万的对冲基金,则在期货市场上大快朵颐,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最大的赢家,还是瀚海资本。
一万三千亿的本金,在这一夜之间,翻了整整十倍。
十三万亿!
一个足以让任何国家都为之颤抖的,天文数字。
然而,对于这个结果,陆寒依旧平静。
他站在“战争堡垒”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在晨曦中缓缓苏醒的城市。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可他知道,对于那个高高在上的“永恒凝视者”而言,这,将是祂有史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德意志银行的崩盘,不仅仅是一家银行的破产。
它动摇的,是共济联盟在欧洲大陆经营了数百年的根基。更是对“永恒凝视者”那所谓“神权”的,一次最直接,最响亮的挑衅。
陆寒能感觉到,一股来自遥远时空之外的,冰冷而愤怒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充满杀意。
“生气了?”
陆寒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对着那片无形的虚空,轻轻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才只是个开始。”
就在这时,周全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
“老板,出事了。”
陆寒缓缓转过身,眉头微挑。
“怎么?‘祂’坐不住了,派人来暗杀我了?”
“不……不是。”周全的表情,更加古怪了,“是……是白家。”
“白家?”陆寒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巨鲨资本,白敬亭,白宇飞。
这些几乎已经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名字,突然被重新提起,让他感到有些恍惚。
“白宇飞的父亲,白敬亭,刚刚……跳楼了。”周全的声音,有些干涩,“就在巨鲨资本的总部大楼,天台上。”
陆寒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与“永恒凝视者”的第一次交锋,第一个陪葬的,竟然会是这个曾经的老对手。
“为什么?”
“巨鲨资本,是德意志银行在亚洲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他们之间,有超过千亿的资金互换和担保协议。”周全解释道,“德意志银行一倒,巨鲨资本的资金链,瞬间就断了。再加上之前被我们收购了核心资产,根本无力回天。”
“白敬亭在跳楼前,给您留了一段视频。”
周全将一个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陆寒接过,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里,白敬亭站在天台的边缘,身后是灰蒙蒙的,即将破晓的天空。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那双曾经充满了枭雄霸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陆寒,我输了。”
“我输得,心服口服。”
“我白敬亭纵横商场一辈子,没想到,最后会栽在你的手上。不,不是栽在你手上,是栽在了这个……我看不懂的时代。”
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充满了不甘。
“宇飞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已经被我送走了。我白家的根,不能断。”
“我死之后,巨鲨资本剩下的那些烂摊子,就当是我白敬亭,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吧。”
“陆寒,你赢了。但是,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充满了怨毒的笑容。
“你以为,你打败的,只是我们这些凡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