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却被文件最上方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吸引住了。
《关于瀚海资本与李氏集团战略联姻暨股权置换协议书》。
陆寒的动作,顿住了。
苏沐雪的脸,更红了,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那个……是爷爷他……他非要我拿过来的……”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陆寒看着这份堪称天价“嫁妆”的协议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女孩,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一切纷争和阴谋,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笑了笑,将文件重新塞回苏沐雪的手里,然后,当着整个交易大厅所有人的面,伸出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等我回来。”
那语气,自然,亲昵,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整个交易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交易员,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阵惊天动地的口哨声和起哄声,轰然炸响!
“噢——!”
“老板娘好!”
苏沐雪的脸,彻底熟透了。她抱着文件,跺了跺脚,转身就跑,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寒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
三天后,北京。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平稳地驶入了一条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胡同。
胡同的尽头,是一座朱红色的大门,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匾,只有两尊饱经风霜的石狮子,沉默地镇守着。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为陆寒拉开了车门。
“陆先生,我们到了。老爷子在里面等您。”
陆寒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不凡气度的四合院。
院门上方的门楣,用的是整块的金丝楠木;门口那两尊石狮子,是晚明宫里流出来的东西;就连脚下踩着的青砖,每一块,都比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要贵。
这,就是京城秦家的底蕴。
陆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步走进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是一个雅致的庭院。
院中,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
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
一个穿着灰色对襟褂子,头发花白稀疏的老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给自己倒茶。
正是那天在潘家园,被陆寒派人“请”到上海的宝爷。
此刻的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却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看到陆寒进来,宝爷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陆寒,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先生,救命之恩,老朽没齿难忘。”
“宝爷客气了,是我连累了你才对。”陆寒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宝-爷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老头子我玩了一辈子鹰,没想到临老了,倒被鹰啄了眼。差点把这条老命搭进去不说,还折了陆先生您七十年的阳寿……”
他说着,又想行礼,却被陆寒拦住了。
“都过去了。”陆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正屋的门廊下传来。
“茶都快凉了。”
陆寒抬头望去,只见秦妖正倚在门边的廊柱上。
她换下了一身旗袍,穿了一件素雅的白色连衣裙,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清丽。
她看着陆寒,眼神复杂,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像一汪深潭,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陆寒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迈步,走进了那间飘着茶香的正屋。
屋内的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禅意。
一张黄花梨的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落款是两个字——“慎独”。
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杯,静静地看着他。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仿佛不存在的错觉。
这个人,就是秦家的家主,秦妖的师父。
陆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这个老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李泽坤,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
如果说李泽坤是一头蛰伏的猛虎,霸气外露。
那么眼前这个老人,就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水流深,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陆寒,坐。”
老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