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数字。
他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优雅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刚刚才用几百亿的资金，向全世界展示了他的力量，展示了规则是如何为资本服务的。他以为对手会在他的钢铁洪流下被碾成齑粉，或者跪地求饶。
可对方没有。
对方只是在他划定的战场边界之外，轻轻地，画下了一道新的，他无法理解，更无法触及的边界线。
那不是挑衅。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蔑视。
仿佛在说：你的世界，到此为止。而我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白宇飞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后脑。他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不是在跟一个疯子作战。
他是在跟一个……鬼魂作战。
“给我砸！”白宇飞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有些尖锐，“继续在43.70上挂卖单！用钱把这个缺口给我填满！我不管它是什么鬼东西，我要让它知道，在绝对的资金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垃圾！”
然而，他的指令，第一次没有得到迅速的执行。
他的交易员们，那些华尔街回来的精英，此刻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盘口。
因为他们发现，就在那个43.69的卖单出现之后，整个市场的交易逻辑，似乎都被扭曲了。
之前那些疯狂涌向跌停板，试图抄底或者抢反弹的游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些跟随着巨鲨资本一同做空的机构，也停止了抛售。
整个盘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成交量，从刚才每分钟几十亿，骤降到了几乎为零。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43.69。
它像一个黑洞，将所有的贪婪、恐惧和欲望，都吸了进去，没有留下一丝涟漪。
白宇飞的资金洪流，第一次，失去了对手。他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片虚空里。
他有无穷的力量，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施力的目标。
这种感觉，比亏损一百个亿，还要让他难受。
观察室内。
钱明看着瞬间“死亡”的盘口，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声长长的，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叹息。
“不战……而屈人之兵？”他喃喃自语，“这他娘的，是仙术啊……”
他终于明白，李瑶之前那两百多亿，不是白花的。
她用那两百多亿，买来了一个资格。一个让那个“神明”出手，为她展示一次“神迹”的资格。
她用白宇飞的钱，为白宇飞，量身定做了一座无法逾越的，用规则砌成的牢笼。
就在这时。
交易室里，李瑶的手指，又动了。
她取消了那个挂在43.69元的卖单。
整个盘口，仿佛恢复了正常。
白宇飞的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是障眼法！是系统延迟！”一个主管兴奋地喊道。
白宇飞那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
然而，下一秒。
一个新的卖单，出现在了辉耀科技的盘口上。
价格：43.68元。
如果说，43.69是蔑视。
那么，43.68，就是赤裸裸的，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戏耍。
白宇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可这还没完。
李瑶的手指，在键盘上，优雅地，富有节奏地，敲击了起来。
取消43.68。
挂单43.67。
取消43.67。
挂单43.66。
……
她就像一个在沙滩上用脚尖画画的少女，随意地，在跌停板之下，一步一步，向着深渊走去。
整个市场，都看傻了。
这已经不是交易了。
这是一种行为艺术。一种用全世界最顶级的资本，和最森严的规则，来当背景板的，血腥而优雅的行为艺术。
就在李瑶的价格，一路试探到43.60元的时候。
林曦的控制台上，一个被设定为最高优先级的警报，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那不是来自辉耀科技的警报。
林曦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信息，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动。
“快刀李的席位……有异动。”
“他……他没有去碰辉耀科技。”
“他在建仓，在疯狂建仓一只……跟我们毫无关系的股票。”
苏沐雪猛地回头：“哪一只？”
林曦艰难地吐出了那只股票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钱明和苏沐雪的脸色，同时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