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看苦苦支撑的天骄们,也没有看重伤的林烨,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头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尸妖王身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由无数细小骷髅头编织而成的、散发着浓郁死气的诡异骨幡。
他轻轻一摇骨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仿佛规则层面的剥夺!
正在与天骄们鏖战的尸妖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恐惧与不甘的哀鸣!
它周身汹涌的死气,如同百川归海般,不受控制地脱离它的身体,化作一道粗大的灰色气流,被那面骷髅骨幡疯狂吞噬!
不仅仅是死气,连它那残破的暗金骨骼、仅存的魂火本源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在骨幡的摇动下,迅速瓦解、消融,被抽取一空!
几个呼吸之间,那尊凶威滔天、让众天骄联手苦战的尸妖王,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彻底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在原地,留下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暗金、表面有无数怨魂面孔挣扎浮现、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禁锢的丹药!
尸妖丹!以一头接近元婴后期巅峰的尸妖王全部精华,辅以秘法,瞬间炼成的至邪之物!
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与死灵法则碎片,足以让任何修炼阴邪功法的修士疯狂!
幽泉分身伸手一招,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尸妖丹便落入他手中。
他看也没看周围那些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天骄,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林烨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有趣的实验品。
随即,一个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腔室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此丹,助我分身破境元婴。尔等有功。”
话音落下,幽泉分身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变淡,连同那枚尸妖丹,一起消失不见。那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
只留下一群劫后余生、面面相觑、脸色复杂到了极点的天骄,以及腔室内,重伤的林烨,和守护在他身边、心沉谷底的剑清风等人。
渔翁得利!他们拼死拼活,死伤惨重,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而那个“他人”,还是他们根本无法抗衡、甚至连怨恨都不敢的存在!
南宫延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看了一眼林烨的方向,又看了看幽泉消失的地方,最终,将所有屈辱和杀意,深深埋藏心底。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氛,弥漫在幸存的众人之间。
机缘?早已被人取走。危险?似乎暂时解除。
但更大的阴影,却笼罩在了每个人心头。
幽泉的出手,与其说是抢夺,不如像是一种宣示。
这百城天骄会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林烨这个变数,似乎已经引起了某些真正巨头的注意。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幽泉分身带着尸妖丹离去后,那股冻结灵魂的威压也随之消散,但残留在腔室内的死寂与压抑感却久久不散。
幸存的二十余名天骄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不甘与深深的忌惮。
一番血战,死伤惨重,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这种憋屈感让心高气傲的他们难以接受。
南宫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瞪了一眼被剑清风和石勇护在中间、昏迷不醒的林烨,眼中杀机闪烁,但最终还是强压了下去。
幽泉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这趟浑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此刻贸然动手,绝非明智之举。
他冷哼一声,带着南宫家残余的几人,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去,似乎不愿在此地多待一刻。
其他天骄也陆续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没人再关注林烨几人。
对他们而言,林烨虽然表现惊人,但终究是个重伤垂死的金丹修士,还不值得他们过多关注,更何况还可能牵扯到幽泉那种恐怖存在。
转眼间,喧嚣的战场只剩下满目疮痍和一片死寂。
腔室内,唯有林烨四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铁柱偶尔因剧痛发出的闷哼。
“快!检查伤势!”剑清风第一时间蹲下身,神识仔细探查林烨的情况,脸色凝重。
林烨体内经脉多处断裂,五脏六腑受创极重,更麻烦的是有一股精纯而阴寒的死气盘踞在丹田附近,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这是硬抗尸妖王反噬和幽泉威压的双重后果。
石勇将铁柱平放在地,铁柱胸骨塌陷,气息微弱,但体修强大的生命力让他还能保持清醒,只是脸色惨白如纸。
上官灵儿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脸色稍缓,也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