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半分波澜，更无丝毫怜悯，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在魅璃身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魅璃姑娘出手，倒是利落。”这话一出，不仅宗室子弟愣住了，连流民都有些意外。谁都知道杨芷是司马氏的废后，是名义上的宗室之尊，可她此刻的态度，竟像是在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司马炽原本躲在人群后，见状连忙挤出来，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急切：“皇婶！您快管管！这妖女伤我宗室子弟，是要反了不成？”他话音刚落，羊献容也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一身素衣，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淡漠。她看都没看司马炽一眼，只对着杨芷微微颔首，便立在一旁，事不关己一般。她六废六立的经历，早已让她看透了司马氏宗室的腐朽不堪，如今寄身玄华峰，只求安稳度日，哪里会为这群纨绔子弟出头。杨芷这才将目光转向司马炽，那眼神凉薄得像秋霜，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反？司马裕当众辱打流民，贿赂杂役破坏门规，便是告到洛阳朝堂，也是他理亏在先。玄极门的规矩，轮得到你一个自身难保的‘天子’置喙？”司马炽被噎得脸色涨红，嘴唇翕动了半天，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是泥菩萨过江，可骨子里的宗室傲气，还是让他忍不住想摆摆架子。魅璃闻言，不由得仰天大笑，笑声穿透云层：“还是杨芷夫人看得通透！比起这群只会作威作福的蛀虫，夫人倒是有几分见识。”杨芷却没接话，只是看向易枫的方向，目光沉沉：“易先生既已到了，便按玄极门的规矩处置吧。只是有一言，我想说在前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宗室子弟，语气斩钉截铁：“我虽出身司马氏，却与这群争权夺利、祸国殃民之辈，早已划清界限。玄华峰的规矩，于我而言，便是天规。谁若敢再恃宗室之名，行苟且之事，不必易先生出手，我自会料理。”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当年她困守金墉城冷殿，看透了宗室子弟为了权力骨肉相残的丑态，早已对司马氏寒透了心。她答应易枫出山，是为了护住百万生民，而非护着这群蛀虫。 易枫此时才缓步走上前，身着月白道袍，步履从容，周身道韵流转，与玄华峰的云海灵气相融。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司马裕等人身上，眸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杨芷夫人所言，正合我意。”易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玄极门非洛阳皇宫，无宗室特权，亦无不劳而获之理。”他转向跪倒在地的杂役，语气转沉：“玄极门监斋戒律有云，私受贿赂者，罚入后山面壁三月，俸禄减半，补种药材百株。你可服气？”“弟子服气！谢易先生从轻发落！”杂役连连磕头，心中松了口气。处置完杂役，易枫才看向司马裕，目光冷冽：“司马裕辱打流民，破坏门规，罚入劳作队开垦药田半年，每日需完成流民同等份额的活计，若有偷懒，加倍受罚。其余宗室子弟，明日起全数编入劳作队，由威仪师与杨芷夫人共同监督。”“共同监督？”司马裕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她一个废后，凭什么监督我们？”“凭她能看透你们的龌龊，凭她能分清是非黑白。”易枫淡淡道，“更凭她，比你们这群所谓的天潢贵胄，更配站在这玄华峰上。”杨芷闻言，对着易枫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她知道，易枫这是在给她撑腰，也是在借她的名分，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宗室子弟。司马炽脸色灰败，想说什么，却被羊献容暗中扯了扯衣袖。他回头看向羊献容，对方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多言。魅璃见状，嗤笑一声走到易枫身边：“早该如此。有杨芷夫人盯着，这群蛀虫日后定不敢再放肆。”嫦娥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宗室子弟身上，声音清冷如泉：“乱世之中，唯有自救者，方能长存。若尔等仍执迷不悟，玄华峰的山门，随时可以为你们敞开——通向山下匈奴铁骑的方向。”这话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听得宗室子弟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魏姬跑到阿牛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这是师傅炼制的清灵丹，不仅能消肿止痛，还能清心凝神，你快服下吧。”阿牛接过瓷瓶，感激涕零：“多谢魏姬姑娘！” 王婉儿走到流民面前，温声道：“诸位乡亲，今日之事多亏易先生主持公道。往后大家安心劳作，玄极门定会护得大家周全。”她言语温和，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流民们纷纷点头称是。 绯月留依则走到茅舍旁，指尖轻点，几道微光融入坍塌的土墙。原本破损的墙体竟缓缓合拢，虽依旧简陋，却已能遮风挡雨。 山风掠过，卷起地上的符纸碎屑与尘土，杂役房的喧嚣渐渐平息。司马裕等人被威仪师带走疗伤，明日便要编入劳作队。杨芷与羊献容并肩而立，看着那群垂头丧气的宗室子弟，眼底皆是一片漠然。她们都曾是司马氏的皇后，都曾深陷宗室倾轧的泥沼。如今挣脱出来，才明白这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便是宗室的名分，最可贵的，是玄华峰上的一方净土，是活下去的一线生机。易枫抬头望向山巅的三清殿，云海缭绕中，殿宇金顶折射出微光。他知道，今日之事不过是一个开始。山外匈奴铁骑虎视眈眈，山内宗室暗流涌动，但有杨芷与羊献容的立场，有玄极门的规矩，有流民的同心协力，这玄华峰，定能在乱世之中，守住这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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