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东海碧波，“龙族尚有四海疆域作为依仗，算是有靠山的帮工。而我，不过是个没签过契书，却不得不为天庭办事的临时工。”“临时工？”敖听心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有些不解。“嗯。”易枫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怅然，“用得着的时候，便给你一个‘玄极护法天尊’的名头，让你去摆平那些天庭不愿出面的麻烦；用不着的时候，或是你碍了谁的眼，这个名头，随时能被摘了去。孙悟空闹天宫，是有背景的刺头，东家舍不得真罚，不过是发配去做个苦差事，熬够了年头，照样能成佛成祖。”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敖听心，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可我不一样。我若是敢像他那般闹上一场，或是真的动了大鹏雕那样的‘关系户’，天庭和佛门不会跟我讲什么情面。他们会搬出天规佛法，条条框框都能把我钉死，魂飞魄散，都算是便宜我了。”敖听心的心猛地一沉。她虽是东海公主，却也知晓三界之中的尊卑贵贱，只是从未想过，像易枫这般强大的人，竟会把自己比作任人拿捏的临时工。“那公子……为何还要帮天庭做事？”她忍不住问道。易枫指尖的罡气收了回来，敖听心只觉周身的暖流骤然一滞，随即又归于平静。他站起身，走到清泉边，弯腰掬起一捧泉水，看着泉水从指缝间滑落，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散：“不做事，又能如何？这三界之大，却没有真正能容身的地方。我若不握着这一点微末的权力，别说护着旁人，怕是连自己，都活不过明天。”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他的话。敖听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强大得让人心折，却也孤独得让人心疼。他护着她，护着东海的安宁，却连一个能为自己撑腰的靠山都没有。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公子……若是日后真的有难处，东海虽不比天庭佛门势大，却也愿为公子，尽一份绵薄之力。”易枫的背影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碧波翻涌的东海，易枫转过身，目光落在敖听心脸上，那双眼眸里盛着的，是看透了三界规则的冷冽与清醒，他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东海能顶得住天庭的怒火吗？”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纹路，语气里添了几分凉薄：“百年前，淮水龙王不过是因辖地洪灾，迟了三日上天庭报备灾情，便被天庭冠以‘失职渎神’之名，召至九天之上，当庭废去龙族神职，打入锁龙渊受万年雷火之刑。淮水龙族一脉，自此一蹶不振，如今淮水两岸，早已没了龙族踪迹。”“淮水龙王亦是一方水族之主，论根基，虽不及东海，却也算得上是老牌龙族。”易枫看着敖听心骤然发白的小脸，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天庭要处置他，不过是一道法旨的事，四海龙族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出面求情。”“你方才说，东海愿为我尽一份绵薄之力，这份心意，我领了。”他微微颔首，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却又很快被无奈取代，“可我不能拿东海的数万水族性命，去赌天庭的雷霆之怒。我身后空无一人，输得起，可东海输不起，你也输不起。”敖听心怔怔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承诺，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想起父亲平日里在龙宫深处，对着天庭方向长叹的模样，想起族中典籍里记载的那些没落龙族的惨状，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连带着周身的灵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问道：“公子，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承认，易枫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水族最深的忌惮。天庭高高在上，掌三界生杀大权，龙族看似威风，实则不过是依附于天庭的臣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