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也。
这小丫头真是块璞玉,若是细心雕琢,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不错,心能静,拳便有了根。”陆去疾嘴角上翘,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狂饮了一口酒后从竹子上缓缓站起了身,抬袖擦了擦唇边的酒水,笑了声:
“柒柒啊,你已经跟我学了三天的拳,我只点拨了你几句却没教你招式,你心底会不会怨我?”
柒柒唇角微动,露出几颗小白牙:
“不会。”
“我知道陆哥哥说得可都是金口良言,能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而且陆哥哥你的时间紧迫,能抽身教我,我已经是感恩戴德啦。”
“好丫头……”陆去疾轻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宽慰与认可。
咻——
陆去疾衣袂翻身,一步跃至竹梢之上。
她敛起了笑意,有些肃穆开口问道:
“柒柒,我准备教你一式拳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原本扎着拳桩的柒柒忽然停顿了下,神情十分激动,“真的吗?”
陆去疾点了下头,“自然。”
柒柒仰头看着与月同辉的陆去疾,一个劲儿的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般,“愿意!愿意!愿意!”
陆去疾双手背负在手,朗声道:
“想要学这一招,你必须先了解拳理。”
柒柒:“拳理?”
“没错。”陆去疾:“就是拳理。”
柒柒:“那陆哥哥你拳理是什么?”
陆去疾淡淡一笑:“不是我的拳理,是体修一道的拳理。”
柒柒有些不解,于是又问:“陆哥哥,千人千面,千术千意,这拳理不应该有千般变化吗?”
陆去疾掷地有声的接过话茬:“纵有千般拳理,我说的拳理,当为世间最强!”
世间…最强?
柒柒激动不已,翘首以盼,静待下文。
陆去疾吸了一口清气,沉声道:
“吾辈体修!擒日月!搬山河!”
“吾辈体修!与天争高!与地角力!”
“吾辈体修!头顶苍穹!脚踏乾坤!”
“一拳递出!要让高山低头!”
“让江河让路!让天堑变通途!!!”
柒柒呆滞了,目不转睛的盯着陆去疾,嘴巴微张,惊讶的说不出话,脑海中一片空白。
但是很快,她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紧盯着陆去疾。
陆去疾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起手,缓缓打出一拳。
这一拳,慢得像是在这夜色里作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未曾带起几分风劲,就像是那山间老农挥锄,又似文人提笔写意,朴实无华到了极点。
可在小姑娘眼中,这一拳却重若千钧,仿佛连那条原本看不见的天地经纬,都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窟窿!
“世人练拳,多求力大无穷,求招式繁复,殊不知真正的拳是一拳破万法,是一力降十会!”
陆去疾袖袍一挥,拳锋所向,周遭翻涌的夜风竟齐齐凝滞,随即向两侧如潮水般退散,露出一条清澈笔直的通路。
“这世间路,弯弯绕绕太多,唯有拳头硬的人,才能走得直。”
“世人练拳,多在‘争’一字,争强斗狠,争那一寸长短。”陆去疾的声音温润,却字字如铁:
“真正的拳,不争草木,不争朝夕,只争那一线生机,争那‘我想做的事,这天也拦不住’的一口豪气!”
话音落下之际,陆去疾这一拳也收到了收尾阶段,他双手自然下垂,敛起自身拳意。
随后,轻轻一脚踏下,身下那根青竹纹丝未动,可地面上那层厚积的落叶却如波浪般向四周卷去,这一脚的力道,竟透过了竹身,直抵山根。
柒柒只觉头皮发麻,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推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沉重山门!
她原本以为练拳便是为了强身健体,或是为了在世间谋一份生存,殊不知体修一道的拳理竟如此宏大如斯!
练拳不是为了流汗!不是为了吃苦!
而是为了在这浩然天地间,挺直了腰杆,大声说一句“不”——!
柒柒那双稚嫩的小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心中的武夫种子借着这股拳意,破土而出,疯长成林。
突然!
她眼前一花,出现一座无法丈量高度的巍峨大山,山势之高,竟似要刺破苍穹,将那天上的星辰都撞得粉碎,云雾只能缠绕在山腰,显得卑微而渺小。
距离山顶的峭壁之上刻着两个古篆大字
——“武夫”
这两个字极大,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