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崖直起身,朝关临点了点头。
“能用。”
关临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陈十六蹲在一旁,手里那半块干饼早就忘了啃,嘴巴微张,盯着地上那些被斩落的草靶头颅。
“乖乖......”
“这要是大鬼人的马……”
陈十六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噤声。
……
短暂的沉默之后,校场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浪,数千名士卒同时吼了起来,拳头砸在胸甲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这些人,大半都经历过光复胶州的数场血战。
他们记得大鬼骑兵冲锋时大地震颤的感觉,记得弯刀砍在铁甲上火星四溅的声音,记得那些高大的草原战马撞入步军方阵时,血肉横飞的惨烈。
他们不是没打过胜仗,但每一场胜仗,都是拿命换来的。
骑军对骑军,安北军不落下风。
可步军呢?城墙上守得住,城墙下呢?
野战呢?那些大鬼骑兵冲过来的时候,步军除了结阵硬扛,还能做什么?
现在,他们看到了答案。
一百步外,伏龙机能把重甲射穿,三步之内,斩骑刀能把战马连头斩断。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步军,终于能在野战中,正面撼动骑兵的冲锋了。
欢呼声中,百里琼瑶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兴奋得面红耳赤的安北军士卒,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斩落的草靶残骸。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
迟临又凑了过来,这次没说话,只是递了一壶水过去。
百里琼瑶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还了回去。
“谢了。”
迟临无奈的叹了一声,转身走了。
……
欢呼声渐渐平息,赵无疆站到校场中央,众将围拢过来。
赵无疆看向苏知恩和苏掠。
“伏龙机三千张,骑军两千,步军一千。”
“骑军的两千张,白龙骑一千,玄狼骑一千。”
苏知恩点头。
“没问题。”
苏掠也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赵无疆又看向关临。
“步军一千张,你心里有数。”
关临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庄崖和陈十六。
“陈十六。”
“在。”
“从野战步军和城防军里,先给我挑一千人出来。”
关临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臂力过人,能单手举起五十斤石锁。”
“第二,身形协调,能在负重六十斤的情况下连续奔跑百步不喘。”
“第三,不怕死。”
陈十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将嘴里最后一口干饼咽下去。
“第三条是废话。”
“安北军里,哪有怕死的?”
关临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去办。”
陈十六嘿嘿一笑,转身跑了。
……
一个时辰后。
夕阳西斜,将铁狼城的城墙和校场染成一片金红,校场上燃起了火把,灯火通明,一千名被挑选出来的士卒,整整齐齐地站在校场中央。
他们都是老卒,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疤,眼神沉稳,站姿笔挺。
关临站在他们面前,他身后,庄崖按着腰间的刀柄,面无表情,陈十六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火把的光映在关临的脸上,明暗交错,目光扫过一眼面前这一千人。
“自安北军建立,将近一年。”
“数次大战,攻城掠地,我们安北步军当仁不让。”
他顿了顿。
“但城外野战之时......”
关临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步军只能高居城墙,连忙都帮不上。”
“只能看着骑军的兄弟奋勇杀敌,身陷死地。”
他抬起右手,攥成拳头,在自己胸口上捶了一下。
“我他娘手痒得很。”
他的目光从一千人脸上再次扫过。
“你们呢?想不想有朝一日,如同骑军一般,在野战一途,打出我们安北步军的威风?”
一千人齐声回应。
“想!”
声浪冲天而起,震得火把的火焰都晃了晃。
关临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兵器架前,单手提起一柄斩骑刀,他将刀柄杵在地上,刀身笔直朝天,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从今日起,你们一千人,另加一千弩手,独立成营。”
“营号,斩骑。”
关临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