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茵躺下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秦屿打完电话，拿出笔记本一直在处理工作。驰茵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入睡的。第二天醒来，秦屿躺在她身边还没醒。她起床洗漱，出门见到导演来了，便谈了一会接下来的工作内容。中午，几人一同去拍摄梯田上面的竹林。老篾匠要亲自上山砍竹子，现场演示选材的过程。老爷子八十多岁了，腿脚却比年轻人还利索，拎着柴刀走在最前面，如履平地。驰茵跟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秦屿走在她身侧，一只手......客厅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纱裹住这方寸之地。驰茵的手还被他握着，指尖微热，心跳却渐渐平稳下来，不再是方才那般狂乱如鼓，而是沉甸甸的、踏实的，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属的节拍。她没抽回手，也没说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他小臂上，仰头看他。他下颌线绷得微紧，喉结随着呼吸缓慢滑动，睫毛在暖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却比方才柔软许多，像退潮后的海面，平静之下仍有余波轻荡。“你刚才是不是……故意不低头？”她忽然问，声音很轻，带着点娇嗔的试探。秦屿一顿，眼尾微微扬起，“嗯？”“我说亲你的时候。”她眨了眨眼，耳尖泛红，却硬撑着不躲，“我踮脚了，你站得笔直，像根电线杆——就差一厘米，你偏不动。”他喉结又是一滚，没否认，只低声道：“怕你后悔。”驰茵怔住。这三个字像一颗温热的石子，投入她心湖深处，漾开一圈圈无声涟漪。她原以为他是迟钝，是木讷，是不知所措，却没想到他竟一直清醒地站在安全线外，替她守着那道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界碑。“我不会后悔。”她脱口而出，语气比想象中更坚定。秦屿望着她，没接话，只是拇指在她手背缓缓摩挲，力道轻得像羽毛扫过，却让她整条手臂都泛起细微的酥麻。窗外有风掠过庭院，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又很快被夜色吞没。这栋别墅向来安静，连钟表滴答声都听不见，可此刻，驰茵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共振——她的心跳、他的呼吸、指尖传来的温度、他目光的重量，全都密密织成一张网，温柔而不可挣脱。“秦屿哥，”她忽然换了个称呼，软软地唤，“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他眸色一沉，没立刻回答。驰茵却不再退缩，直直望着他眼睛，“我二哥说，你以前总在我家附近‘偶遇’；我发朋友圈晒加班餐，你二十分钟内点赞；我去国外做战地报道那年，你送我的保温杯，内胆刻着我名字缩写；还有上个月我感冒，你助理拎着药盒按我家门铃，说‘秦总说，退烧贴要贴太阳穴，不是额头’……这些，都不是巧合，对不对？”她每说一句，秦屿的睫毛就颤一下，到最后，他终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对。”他嗓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纹，“从你十八岁，在我车后座睡着，睫毛沾着雨珠，呼吸轻得像蝴蝶停驻，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眼睛，看谁都带着光。”驰茵心头猛地一撞，几乎失语。她记得那天。暴雨突至，她冒雨跑来借伞，浑身湿透，头发滴水，坐进他车里时冷得发抖。他递来毛巾，她胡乱擦着脸，擦到一半就困得撑不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醒来时车已停稳，他坐在驾驶座，没下车，也没开灯，只静静看着窗外雨幕，侧影冷硬，像一尊未完工的雕塑。原来他记得。原来他一直记得。“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她声音发紧。“说了，你会信吗？”他反问，唇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近乎自嘲，“一个比你大七岁、在商界以冷酷著称的男人，蹲在你学校后门买草莓奶昔，就为等你放学经过；你生日当天，我推掉三场并购谈判，只因听说你胃痛，在医院挂水——这些事，说出来，像不像个疯子？”驰茵眼眶忽地一热，鼻尖泛酸。她一直以为秦屿是理性的、克制的、疏离的。她甚至曾暗自比较过——贺睿霆热情似火，却浮于表面；秦屿沉默寡言，却总在她最狼狈、最脆弱、最不需要被看见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用最笨拙的方式，把她护在身后。“我不是不信你。”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小臂，声音闷闷的，“是我太傻，把你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秦屿没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后脑，掌心温热，指腹缓缓揉着她发顶，动作轻缓得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良久，他才开口：“茵茵，我不急。”她抬头，眼尾微红，“不急什么？”“不急你爱上我。”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我等得起。等你卸下所有防备，等你不再拿我和别人比较，等你真正看清——我不是贺睿霆，也不是你幻想里那个完美情人。我就是我，有缺点，会犯错，会失控，也会……为你打翻整个世界的规矩。”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让驰茵浑身一颤。她想起昨夜他吻她时的力道，那种近乎掠夺的紧箍，那种不容置喙的占有，那种把她灵魂都点燃的炽热——那不是克制的人能有的模样。“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秦屿却像是读懂了她未尽之意，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驰茵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颈，“你干什么？”“带你去个地方。”他步伐沉稳，穿过客厅，走向楼梯。她伏在他胸前，听见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微痒。他没走电梯，而是抱着她踏上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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