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把菜单推过去。
“点了他们的招牌,你看还要加什么。”
黑皮都懒得翻开,直接就道:“够了。”
前菜,汤,主菜一一上齐。
沈明月拧开酒给他倒满一杯,也给自己倒满。
两只玻璃杯轻碰。
她仰头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黑皮,听说最近风声紧。”
“很正常,年底了,上面查得勤。”
“是这样的,刘扬回老家发展了,我手底下现在能撑场面的,就剩秋秋一个。”
黑皮没接茬,等着她继续。
“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用你做什么,有空就去场子里坐坐,股份算你一份,年底分红。”
以前沈明月没提,黑皮也时刻关注着她那边场子的动静,不过后面懂眼色的人多了,没人敢去闹事,黑皮也很少去了。
这次她主动提起,黑皮也没拒绝,一口应下。
“行。”
干脆得连沈明月都抬了一下眼。
饭局后半程,黑皮突问:“嫂子,你要不要问问庄爷的现况?”
沈明月:“……”
黑皮:“……”
两人面面相觑。
敢问吗?
反正沈明月现在是不敢的,就目前的状态而言,是维持在一个诡异的平衡里。
就是所有人都没有来找她的麻烦,断了联,失了系。
平衡打破会怎样?
不清楚。
不动就是最好的选择。
“等我有空了,我就去云水找他。”沈明月认真道。
表面上还是得安抚一下的。
黑皮把这句话在心里折了一道,没再展开。
回去后就把这事给庄臣说了。
云水会所顶层,庄臣听完了也没抬头,只说:“有空你就去那边坐坐。”
至于沈明月那句有空来找他?
呵呵。
庄臣还能不知道沈明月什么人?
画饼不要钱,张口就来。
~
黑皮隔天晚上就带着人去铂金瀚了,没打招呼,从正门进去,几个保安认出了他,叫了声黑皮哥,他摆了摆手,独自一人往二楼走。
走廊尽头是办公室,以前是刘扬的,现在是秋秋的。
门没关严,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跟着一起挤出来的还有秋秋的声音。
秋秋坐在办公桌后面,赵东升站在对面,两只手垂在身侧。
“刘总之前在的时候,酒水账期从四十五天压到三十天。”
秋秋把一份文件从桌上推过去,封面朝下,“从下个月开始,压到二十天。”
赵东升面露难色:“秋姐,三十天供应商那边已经绷得很紧了,压到二十天,怕是……”
“怕什么。”
秋秋把另一份文件翻开,手指点在纸面上。
“还有,许姐那边核心岗的人,年终奖压到明年五月发,走一个扣一个,扣下来的钱不用上报,直接进新地的流水。”
赵东升没接话。
“最后。”
秋秋把文件合上,手掌压住封面,“安保那边上个月加了六个人,人太多了,砍两个,工资并到剩下四个人的奖金里。”
“秋姐,你这——”
“刘总走了,有些规矩得改改。”
秋秋皮椅往后仰,“赵哥,你跟我做事也有段时间了,刘总在的时候怎么干,我不管,现在是我签字。”
赵东升脸上难为之色更甚,“那要不要和沈总说一下呢?”
秋秋直接回绝:“不用,这种小事用不着。”
这时,门被推开。
黑皮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看看赵东升,又看看办公桌后面的秋秋,嘴角往上轻扯了一下,吊儿郎当的调侃。
“哟,秋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以后得叫你秋秋秋了。”
秋秋呆愣了好一会,整个人从皮椅上弹起来。
在云水里待过的女人,打心底一直恐惧着云水的人。
“黑、黑皮哥,你怎么来了?”
黑皮把没点的烟叼进嘴里,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去。
赵东升跟刘扬时间还算长,认识黑皮,也了解他那一言不合就大逼兜甩过去的性子,于是默默往旁边让了半步。
“听说刘扬走了,我过来看看有没有想要造反的。”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脚踝搁在茶几上,姿态过于随意又嚣张,“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这哪里还敢再聊,赵东升眼观鼻鼻观心,“秋总,这事就这样安排下去吗?”
“再说。”秋秋看了看突然出现的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