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车边,微微弯腰看向副驾驶座里那个目视前方,只留给她一个僵硬侧影的少年。
“宋澜,那我走咯?”
副驾驶座上的人影动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闷闷的一声:“……嗯。”
沈明月转身离去。
一步,两步,三步……
“明月!”
沈明月脚步顿住,转过身。
宋澜推开车门追了下来。
跑得有些急,脚步踉跄了一下。
路灯下,他脸上未干的泪痕清晰可见,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原本打理过的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跑到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胸膛因为奔跑又或许是情绪而微微起伏。
看着她,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却只磕磕绊绊地挤出了一句。
“可、可以加个好友吗?”
他说完,像是怕被拒绝,又急急忙忙地补充,眼神躲闪,理由找得笨拙又心酸。
“那个我、我总得……总得了解你的动向对吧?不然....不然以后万一,不小心在哪儿遇上了,我、我也好提前避开……”
沈明月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无奈,是叹息。
宋澜在她沉默的注视下,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颓然道。
“那....不加也行,就这样吧,你回去吧,回去……”
一边说着你回去吧,一边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掉。
刚刚抹掉,新的又涌出。
“宋澜。”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温柔,“你知道一米有多长吗?”
宋澜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而后摊开手,比划了一个大概的长度:“大概……这么长?”
沈明月看着他摊开的手,上前一步回抱住了他。
“别哭了,乖乖。”
“我很抱歉,忘了这件事,忘了我,好好生活。”
话落,她转身朝着校园深处走去。
发尾轻晃,背影融入来往的学生人流中,再也没有回头。
宋澜僵在原地。
拥抱的余温随着人一起渐行渐远。
这场始于欺骗,夹杂着心动与不甘的短暂交集,结束了。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
他慢慢地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
走进校园,沈明月走到一个路灯下的垃圾桶旁,停下脚步。
手里还拿着那束宋澜送的花,她低头看了一眼。
花很新鲜,香气幽幽。
犹豫了一秒。
抬手,将花束送进了垃圾桶敞开的入口。
随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拂去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继续朝宿舍楼走去。
男人。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少年的一腔真挚没有输,可她是沈明月。
晚风吹过,垃圾桶里,玫瑰静默。
走出一段路,沈明月拿出手机,给刘扬打了个电话。
“刘扬你在干嘛呢?”
“哎,就之前跟你提过的,那帮同行组的饭局,刚进行到一半,怎么了姐,有事?”
沈明月沿着林荫道慢慢走:“饭局怎么样,有收获吗?”
“就……还行吧,坐一晚上,也听了一晚上牛逼,本来以为这种同行老板组的局,多少能听到点干货,或者搭上点人脉资源……”
“这很正常,组这种局,七八分是为了商业互吹,两分是为了交换些无关痛痒的信息,剩下一分才是看有没有眼缘碰巧能合作。”
刘扬听着,心里那点因为一晚无所获而产生的憋闷疏通了些:“嗯,我明白了。”
“其实你去多参加参加也好,涨涨见识,听听那些人是怎么吹的,看看场面上是怎么你来我往的,见得多了,自然就知道哪些是屁话,哪些可能有点门道了。”
“知道了,姐。”
“行,那先这样。”
挂了电话,刘扬将手机塞回裤袋,整了整身上为了这场合特意买的正装,推门重新走了进去。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混合着各种香水味。
圆桌旁坐着七八个男人,年纪大多在四十到五十之间,穿着都很随意,谈吐间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圆滑。
他们是朝阳区几家颇有规模的娱乐场所老板,还有两个据说背景很深的二代。
刘扬进来时,主位上一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光头男人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他当年如何如何抢地盘的壮举。
其他人或附和着笑,没人注意到刘扬的离席和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