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员拿来麻绳将人捆上。
钱忠痛得龇牙咧嘴,可也不忘谄媚笑容:“轻点,各位爷,轻点。”
“左前舷敌船,一千步!”
钱忠顺着?望手所指方向望去,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之下,一艘三桅船航行于墨蓝色大海之上。
待两船到了五百步内时,敌船已察觉到了不对劲,掉头折返。
那艘三桅船吃水很深,航速不快,两个时辰后,被长风号追上。
白浪仔命令:“开炮!”
长风号侧舷火炮发射,巨大炮击声,像重锤直击钱忠胸口。
那艘三桅船也拿出铁炮还击。
双方距离一百余步,舷墙被打得一阵木屑翻飞。
“啊!啊??”
钱忠身侧有嗖嗖飞过的破空声,不受控制的大声喊叫。
“轰轰轰!”又是一串炮击。
有船员喜道:“中了!”
钱忠下意识朝敌船看去,只见其船身、艉楼破开数个大洞,一眼望去,都透着光。
敌船以火枪反击,只是这一次枪响明显稀疏很多。
白浪仔喊道:“靠近敌船,换葡萄弹!”
“左转舵!”舵长大喊。
“嘎吱!”船身猛地转向,晃的钱忠胃肠一阵翻江倒海。
“左舷敌船,五十步!”
“开炮!”
左舷火炮齐射,白色硝烟之中,似是夹杂一层铁砂。
刹那间,无数铁弹射入木板的噗噗声遥遥传来,还夹杂着无数惨叫。
火枪没有再响,葡萄弹又射击了三轮。
而后白浪仔叫停炮击,转头对钱忠道:“监军,请看战果。”
钱忠回头一看,只见那艘三桅船甲板之上几乎被打成了筛子,到处都是透明单孔。
前装塞壬炮口径大,气密性也好,发射的葡萄弹自然威力更大,凭三桅福船的脆弱木质船体,几乎无法抵挡。
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具尸体,其余残缺血肉、尸块无数,已难以辨认。
“呕??”钱忠终于忍耐不住,一口吐在自己身上。
长风号近前,把还活着的船员俘虏上船,船舱中十几箱银子搬运上船。
白浪仔身体探出船舷喊话:“找到船引了吗?”
“没有!但找到了这个!”船员站在三桅福船上,举起一柄武士刀。
“平户贸易私船。”白浪仔给该船定了性。
实际上,这都是做给钱忠看的。
他们现在位于平户以南航线,且大明官方不认可对日贸易,所以能遇到的船毫无例外,都是私船。
白浪仔对钱忠道:“监军是否要亲自核验?”
“不不不!私船,肯定是私船!”钱忠头摇晃得拨浪鼓一般。
白浪仔命人将钱忠绳子解了,将人送回船舱,并道:“监军抓紧写战报,下午可能还要劳烦。”
钱忠身子一抖,连滚带爬的回到舱室。
果然,他战报尚未写完,甚至午饭还没来得及吃,就又被叫上船尾甲板。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钱忠已被硫磺、血腥折磨的神志不清。
这日清晨,钱忠又被人叫上甲板。
被绑紧在熟悉的桅杆后,钱忠便看见远处出现船影。
今日天气极冷,西北风裹挟着雪花直往人衣领里吹,钱忠的身子不住发颤。
心道:“总镇这是捅到贼窝了?怎么此地海船能如此之多?这样一场又一场的打下去,早晚要遭殃啊!”
两船接近。
钱忠认清来船又是一艘三桅福船,吃水不深。
反常的是,这条船并未掉头逃跑,依旧维持原航向,像是没看见长风号一般。
“右前舷敌船,三百步!”?望手大喊。
钱忠“监军”许久,已对水师战法有所熟稔,两船相距三百步,基本已跑不了了。
就在他心底为这艘船宣判死刑之际。
灰蒙蒙的天空上,突然啪的一声,红色冲天花炸开。
?望手语气急切:“左前出现敌船队!”
霎时间,甲板上众人的神情都凝重起来,白浪仔掏出望远镜向左前舷望去。
“掉头,航向东南。”颜思齐淡淡道。
“左转舵,掉头。”舵长小声命令,“风向西北,右舷顺风,换帆!”
李旦诧异至极,下船那么久,那还是第一次掉头逃跑。
我伸长脖子,朝近处船队望去,除了一小片船影,根本什么也看是清。
“干爹,那是怎么了,怎么坏端端的掉头了?”一个大太监带着哭腔问道。
李旦有接茬。
倒是一旁船员道:“林浅的船来了,当然要跑了。”
“林浅?”曾娅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