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的解析中,如同被拉长的橡皮筋,缓慢而煎熬地流逝。
“解构者”的扫描数据源源不断地汇入逻辑核心。在剥离到第七层信息结构时,扫描波触及到了慕容璇隐匿壳最核心的、与她自身蜕变后信息结构直接耦合的“锚定层”。
这里的信息特征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非自然高内聚性”和“逻辑闭环倾向”——这是生命体或高级信息结构区别于无生命物质的典型特征之一,尽管慕容璇已将其压制到极限。
警报,在“解构者”的逻辑核心中,轻轻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深度信息层存在‘非自然高度自洽结构’,疑似‘高级信息载体’或‘人工造物核心’。进行‘逻辑溯踪’与‘威胁等级判定’子程序。”冰冷的指令生成。
更加精细、针对性更强的“逻辑溯踪”扫描启动了!这一次,解析波不仅剥离结构,更开始尝试追溯这些“非自然结构”的形成逻辑路径、能量来源、以及可能的外部交互接口!它试图找到将这些“异常结构”与周围环境、与可能存在的其他“异常”联系起来的“逻辑丝线”!
一旦被它找到慕容璇与程烈网络之间那极其隐蔽的“心跳信号”通道,或者发现她的信息结构中有任何源于帝国文明网络特定编码模式的痕迹,那么,她的伪装就将被彻底揭穿,“逻辑坍缩脉冲”的毁灭之光,将接踵而至!
千钧一发!
就在“逻辑溯踪”扫描即将触及那条被重重保护的“心跳信号”通道的瞬间——
距离慕容璇隐匿点约八百公里外,一块体积巨大、内部结构极其复杂的“肃正”战争残骸(疑似某艘被摧毁的“肃正”大型工程舰),因其内部残存的不稳定能量循环在“解构者”高强度解析场的持续“刺激”下,终于超过了临界点!
轰!
一次规模不大、但信息释放特征极其强烈的“能量-信息内爆”,在那块残骸内部爆发了!强烈的电磁脉冲和混乱的信息湍流,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瞬间扰动了整个区域的解析场!
“解构者”的逻辑核心立刻被这次突发的高强度异常事件吸引了主要注意力!根据威胁优先级排序,对“深度可疑点”的“逻辑溯踪”扫描被临时挂起,大量解析算力被调往爆炸区域,以分析事件性质、评估威胁、并控制可能的“污染扩散”。
爆炸的余波迅速平息,被证明只是一次迟发的内部能量崩溃,无持续威胁。
但就在这短暂的、不到两秒的“注意力转移”窗口期,慕容璇核心信息结构边缘,那即将被“逻辑溯踪”波触及的、与“心跳信号”通道相邻的某个“信息缓冲区”,因为爆炸余波带来的环境信息剧烈扰动,其本身预设的“动态混淆算法”被意外地“激活”了一次,产生了一层短暂但有效的、针对“逻辑溯踪”模式的“信息迷雾”!
当“解构者”处理完爆炸事件,重新将“逻辑溯踪”扫描对准原坐标时,那层“信息迷雾”恰好消散,但扫描波捕捉到的信息特征,与挂起前相比,出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但可以被归因于“环境扰动导致的数据误差”的微小变化。而那条关键的“心跳信号”通道,由于其本身的极端隐蔽性和随机性,并未在这次短暂的扫描中断前后,暴露出任何可供追溯的规律或接口。
“逻辑溯踪”扫描在持续了数秒后,最终结论:“目标深度结构存在‘非自然高度自洽性’,但未发现明确的逻辑交互接口、能量注入痕迹或已知威胁模式编码。结合环境扰动因素,暂归类为‘可能的高密度信息结晶残留’或‘未知自然/历史形成的高复杂度惰性结构’。威胁等级:低。建议:标记为‘待后续复查的惰性异常点’,纳入长期监控数据库。”
扫描束移开,转向下一个抽样区域。
慕容璇,在“沉石”协议的极致隐匿、自身信息结构的进化韧性、以及那一次恰到好处的、来自敌人自身残骸的“意外爆炸”的掩护下,惊险无比地,再次从“解构者”的专业“剥离之眼”下,幸存了下来。
当“解构者”的注意力完全离开,区域解析场强度恢复常态后,慕容璇那深度休眠的意识,才缓缓从濒临暴露的极致压力中,极其缓慢地“苏醒”了一丝。她没有进行任何庆祝,甚至没有感到庆幸,只有一种更深沉的、源于存在本能的疲惫与后怕。
她知道,这次能过关,运气占了不小的成分。而“解构者”既然已经将她所在的区域标记为“惰性异常点”,就意味着后续的监控和复查,将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高悬。
裂隙中的狩猎,远未结束。
她只是暂时,从猎手的指尖滑脱。
下一次,当猎手调整策略,或者运气不再眷顾时,她还能如此幸运吗?
“沉石”依旧,但“石头”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星火,在经历了最深沉的黑暗与最险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