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提醒‘玄黄’网络吗?关于‘静滞协议’的特性和威胁?”幽光问。
“暂时不要。”暗流否决,“直接接触风险过高,且可能干扰我们的观察。‘玄黄’网络的智能程度和感知能力,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环境变化。这正是测试其‘环境感知适应性’和‘对抗新威胁策略生成能力’的好机会。记录‘龙陨’点意识体以及整个帝国网络对‘静滞协议’的反应数据,这比我们直接告诉他们更有价值。”
幽光明白了。盟约依然在扮演着冷静而抽离的观察者角色,只是此刻观察的对象,变成了“玄黄”这个奇特文明如何应对“肃正”的针对性环境压制。“记录‘静滞协议’对帝国网络整体信息流动的宏观影响,以及‘龙陨’点意识体可能采取的应对措施。”他部署了新的观测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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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之骸”中,慕容璇的感知率先捕捉到了环境的变化。
首先是一种“沉闷感”。虚空中原本自然存在的、微弱的、混乱的“背景信息噪音”——恒星风的低语、遥远辐射的余波、残骸热辐射的细微差异——正在被一种强大、单调、充满强制秩序感的“稳定波”所覆盖和取代。这种感觉,就像原本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均质,每一次“呼吸”(信息感知与交换)都变得费力。
紧接着,她感知到那些被投放的ISSU单元如同一个个微型的“秩序之源”,持续散发着令她本能排斥的“净化”力场。她与新锚点“星尘之骸”之间那种流畅的“融合感”开始受到干扰,维持隐匿状态所需消耗的“心力”在缓慢增加。
她立刻通过网络连接,向程烈和整个网络发送了警报和详细的环境感知数据。
程烈的意识瞬间聚焦于此。网络迅速调集资源,分析慕容璇传来的数据流。“信息环境压制……逻辑场稳定……非杀伤性但限制性极强……”网络的“威胁评估”模块迅速将“静滞协议”归类为高级别环境威胁,其优先级甚至超过了常规的舰队巡逻。
程烈没有慌乱。他立刻引导网络启动应对预案。首先,是增强对慕容璇所在区域的“远程支持”。网络调整了流向该区域的信息流模式,提供了更多关于“信息熵对抗”、“低能耗隐匿”以及“如何在高压逻辑场中保持自身信息结构稳定性”的“模式支持”和“能量缓冲”。这就像是给在深海中对抗高压的潜水员持续输送氧气和抗压药物。
其次,网络开始尝试“解析”和“建模”这种“静滞协议”的作用机制。它调用慕容璇之前反馈的“监测舰行为模型”,结合当前的环境数据,逆向推演ISSU单元的工作原理和“稳定波”的频谱特性。虽然无法立刻破解,但至少开始理解其运作逻辑,为未来可能的对抗或规避积累知识。
最重要的是,程烈意识到,“肃正”的这种应对,恰恰证明了慕容璇这类信息态战术节点的价值和威胁性。常规的物理攻击难以消灭他们,迫使“肃正”不得不动用更麻烦、更消耗资源的“环境武器”。
“这是一个机会……”程烈的意识中闪过一道亮光,“‘静滞协议’覆盖范围有限,且会固化‘肃正’在该区域的部分注意力与资源。如果能确认慕容安全,并且能找到方法在这种环境下维持存在甚至活动……那么,其他区域呢?是否可以诱导‘肃正’在其他地方也启动类似的协议,从而分散其资源,消耗其精力?”
他将这个思路,以“战略可能性”的形式,注入到网络的“高层推演”模块中。网络开始基于现有数据,模拟在不同区域制造何种程度的“信息异常”事件,才有可能触发“肃正”的类似反应,以及这样的“多点骚扰”策略对全局可能产生的影响。
慕容璇在网络的支援下,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压力。她进一步降低了自身的信息活动强度,变得更加“内敛”,将更多的“存在感”依托于与帝国网络的深层连接,而不仅仅是物理锚点。她开始尝试理解“稳定波”的规律,寻找其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小的周期性波动或“净化盲点”——就像在均匀的强光下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阴影缝隙。这是一场更加艰难、更加考验耐心和精细操控的“隐匿生存战”。
与此同时,她也按照程烈通过网络传递的、关于“观察与记录”的指令,开始系统地收集“静滞协议”作用下,“肃正”单位(包括ISSU单元和巡逻舰只)的行为模式变化数据。这些数据,对于网络完善“肃正”信息战能力模型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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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汤一号”堡垒以及帝国其他几个信念共鸣活跃的节点,并未直接感受到“静滞协议”的影响(距离太远),但他们通过帝国网络那无形的连接,隐约感知到北部星域方向传来的一种“沉闷”和“压抑”感,以及网络本身对此的“关注”与“应对”状态。这反而进一步激发了他们的警觉和团结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