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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腹地,一座位于山脉深处的秘密兵工厂。
老工匠陈石头发花白,手上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痕迹。他刚刚得知了前线的消息——儿子所在的第三舰队,据说在最后的冲锋中全灭了。他没有哭,只是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看着手中正在打磨的一个新型能量阀核心部件。
这个部件,是慕容璇将军麾下技术官在战前提交的改进方案之一,旨在提升小型舰炮的瞬间过载能力。方案很激进,风险很高,之前几次测试都失败了。
陈石头的手指摩挲着零件冰冷的表面。他想起儿子最后一次休假时,兴奋地说起慕容将军的舰队,说起新型战舰的威力,眼睛里闪着光。
“爹,我们一定能赢!慕容将军可厉害了!”
儿子充满希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陈石头的心,痛得像被揪住。但他没有放下零件。反而,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盯着零件内部复杂的导能纹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种全新的结构排列方式——不是基于任何他学过的图纸或公式,更像是一种……直觉,一种从血脉深处、从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从失去儿子的巨大悲痛中……迸发出的灵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微刻笔,开始在零件内部进行修改。他的动作很稳,眼神专注得可怕。周围其他沉浸在悲痛中的工匠,渐渐被他的动作吸引。
“老陈头,你……”
“别说话。”陈石头头也不抬,声音沙哑,“我好像……知道该怎么改了。”
他刻下的纹路,隐约间,竟与星盘上那些流淌的金色纹路,有几分神似。当然,无人知晓这一点。
当最后一个修改完成,陈石头将零件放入测试台。能量输入,嗡鸣声响起。
指标灯一路亮起——稳定,超载150%,180%,200%!最终稳定在235%的过载峰值,持续时间比原设计提升了三倍!而结构应力显示,完全在安全范围内!
成功了!一个理论上几乎不可能的成功!
工坊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闪烁的指标灯,看着陈石头佝偻却挺直的背影。
没有欢呼,只有更深的沉默,和沉默中,某种重新燃起的东西。
陈石头缓缓转过身,脸上老泪纵横,声音却无比清晰:“继续干活。前线……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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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汤一号”堡垒。
守军们通过远程观测设备,看到了帝国舰队决死冲锋的全过程,也看到了慕容将军的“炎龙号”以身为箭,重创敌首,随后信号消失。巨大的悲痛笼罩着整个要塞。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彻底崩溃和绝望,并没有立刻发生。
一名年轻的士兵蜷缩在射击孔后,抱着自己的能量步枪,低声啜泣。他来自南部农业星,加入军队才一年。他害怕,想家,也为牺牲的同袍和将军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哭着哭着,他忽然感到怀里的步枪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温热。不是能量电池的余温,更像是一种……安抚。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外面黑暗的星空。星空中,那艘被重创的“裁决者”母舰,仍在缓慢翻滚,如同搁浅的巨鲸。而更远处,另外两艘母舰似乎暂时没有立即进攻的迹象。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带他在田埂上看星星时说的话:“娃啊,你看天上那些星星,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好像灭了,可它们的光,其实一直在路上呢。说不定啊,咱们现在看到的星光,是那颗星星几百年前发出来的。所以,别怕黑。”
年轻士兵擦干眼泪,重新握紧了枪柄。那股微弱的温热似乎还在。
“我不怕。”他对着星空,也对着自己说,“慕容将军的光,陛下的光……一定也在路上。”
他的话很轻,却仿佛说出了周围许多沉默士兵的心声。一种无声的凝聚力,在悲痛中重新滋生。他们开始默默检查武器,加固工事,互相传递有限的水和食物。
要塞指挥官站在指挥塔里,看着监视屏幕上士兵们的变化,又看了看星图上帝国腹地依旧亮着的、代表各个工业节点和疏散城市的光点,深深吸了一口气。
“汇报总部:‘金汤一号’全体官兵,决心与要塞共存亡。我们将坚守至最后一刻,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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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地下。
星盘上的变化仍在继续。程烈身体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到几乎为直线,但云崖子敏锐地察觉到,陛下的眉心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金色印记。那印记的形态,竟与星盘上正在重构的“国运纹路”核心部分,隐隐对应。
而星盘本身,那些金色的光点与纹路,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帝国现有疆域。它们开始向外“漫延”,触及那些已被“肃正”占领、但尚未被彻底“格式化”的星球符号,甚至……触及到星图上代表“深蓝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