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十八天。
“探渊者”号在荒芜星带中蹒跚前行,如同一位耗尽最后力气的马拉松选手,全凭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动力系统勉强维持着最低航速,舰体外部装甲多处破裂,只能用紧急修补凝胶暂时封堵。生命维持系统时好时坏,医疗舱内挤满了伤病员,药品和营养剂消耗殆尽。幸存的乘员们面色憔悴,眼神却依旧如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逐渐变得熟悉的星空——帝国边境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凌岳几乎未曾合眼,他与苏瑾等人轮流值守,手动操控着星槎,规避着航线上最后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他们将所有冗余设备拆解,能用的零件优先保障导航和最低限度的推进。那些存储着无价情报的物理介质,被分散藏在舰体各处,甚至缝在了几位核心乘员的贴身衣物内。
“舰长,预计……还有六天航程,就能进入帝国第七星链外围的被动探测范围。”苏瑾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即便被发现,也可能在他们派出救援前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探渊者”号随时可能彻底解体或失去动力,成为漂浮在边境的一具冰冷棺材。
“那就让他们早点发现我们。”凌岳眼中闪过决绝,“关闭所有主动隐匿系统,‘幽影’涂层停止供能。启动……舰体应急信号灯,用最原始的闪烁编码,发送我们的身份识别码和……求救信号。还有,把所有剩余的‘龙炎共鸣’发生器能量,集中到一点,以最大功率、最不稳定的方式,间歇性释放!制造能量波动!就算吸引来敌人,也比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强!我们的任务,是让情报回家!”
这是孤注一掷。在危机四伏的边境,主动暴露自己,无异于在狼群中举起火把。但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随着命令执行,“探渊者”号表面残存的几处信号灯开始以特定频率明灭,尽管光芒微弱。更关键的是,舰体前部一处勉强修复的“龙炎共鸣”节点,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过载模式,间歇性地爆发出一团团并不稳定、却异常醒目的金红色能量光晕,如同黑暗海面上挣扎的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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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地下深层,“共鸣增幅基座”控制中心。
这里的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巨大的环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座由无数暗金色符文和水晶阵列构成的复杂立体结构,正与帝都及三十六座“节点堡垒”的能量网络相连,散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公输衍、云崖子以及数十位顶尖阵法师、能量学者,日夜不休地监控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每一丝异常波动。
距离“肃正”主力预计抵达时间只剩十八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他们既期盼着能捕捉到“探渊者”号的信号,又担心这最后的希望已然熄灭。
“公输大人,西偏南17度扇区,距离约零点三光年处,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强度微弱,但频率特征……与‘龙炎’基础谱有37%相似度,且夹杂着极其紊乱的干扰信号!”一名监控员突然高声报告。
“立刻锁定!增强该扇区接收灵敏度!启动谱线分析,排除自然干扰和已知‘肃正’信号特征!”公输衍精神一振,快步走到控制台前。
更多的数据涌入。那波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且因为距离和干扰,信号特征严重失真。但经过复杂的滤波、比对和反向推演,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可能性逐渐浮现。
“波动中……检测到极其微弱的、与我们预留的‘探渊者’号龙炎编码特征点吻合的信号碎片!”云崖子老监正声音发颤,“还有……原始的灯光闪烁编码片段,解码后是……‘探渊者……求救……情报……’!”
控制中心内瞬间沸腾!虽然信号微弱到几乎难以分辨,但希望的火苗,真的出现了!
“是他们!他们还活着!”公输衍激动得手指微颤,但立刻强行冷静下来,“立刻计算信号源精确坐标与移动轨迹!评估其状态!同时,启动‘共鸣阵列’定向增强模式,尝试向信号源方向发送引导与确认脉冲!注意,脉冲能量务必控制在极低水平,避免被‘肃正’或其它未知存在截获!”
“是!”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定向确认脉冲,从帝都地底发出,穿透层层空间,跨越零点三光年的距离,如同一只温柔而坚定的大手,伸向了那在黑暗中挣扎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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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帝国捕捉到“探渊者”信号的同时,帝国疆域各处的备战,也进入了最后、也是最惨烈的冲刺阶段。
“节点堡垒”工地,已然化为钢铁与火焰的地狱。最后八座堡垒的外装甲还未完全合拢,内部却已挤满了正在进行武器调试和护盾强化的工程师与士兵。巨大的能量管道裸露在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重型炮塔的基座旁堆满了尚未安装的部件;工人们穿着简易的防护服,在辐射和能量泄露的警报声中,用最原始的工具进行着最后的紧固与焊接。工期,被压缩到了以小时计算。
“金汤三十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