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航线确实避开了已知的“混沌侵蚀聚合体”高密度活动区,以及几处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的“风暴眼”,但深空探索的“相对安全”,本身便意味着极高的风险。
离开“星炬”残骸静滞场后不久,“探渊者”号便遭遇了第一重考验——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维粒子雪暴”。这不是常规的宇宙射线或等离子风暴,而是来自空间深层维度的、带有轻微现实扭曲特性的微观粒子流。它们无视常规护盾的大部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舰体,对精密电子元件和乘员的神经系统造成持续性、累积性的干扰与损伤。
舰内警报几乎未曾停歇。工程组成员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辐射与能量干扰超标的环境中穿梭,抢修着不断报错的系统。医疗舱里躺满了出现不同程度神经痛、幻视幻听、注意力无法集中的队员。唯一的安慰是,“龙炎养脉阵”散发的能量场对稳定乘员心神、减缓神经侵蚀有着显着效果,成为黑暗中至关重要的精神支柱。
凌岳强忍着脑内针扎般的隐痛,坚守在主控台前。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却始终锐利如鹰,紧盯着星图与各项读数。“星炬”提供的星图碎片虽然宝贵,但对这片未探索星域的细节标注仍有大量空白。每一个跳跃点的选择,每一次航向微调,都可能意味着生与死的差别。
“舰长,C-3区域扫描完毕,引力异常读数超阈值,建议绕行。”导航员声音沙哑。
“批准。计算替代航线,尽量缩短航程。”凌岳下令,同时看向一旁负责数据分析的苏瑾,“关于‘肃正’的跃迁信号和‘星炬’的警告,数据整理得如何了?”
“核心数据已完成最高等级多重加密和物理隔离存储。”苏瑾揉了揉太阳穴,努力驱散眼前的虚影,“但舰载超距通讯阵列在‘粒子雪暴’中受损严重,常规频段通讯完全瘫痪。我们尝试使用‘星炬’核心提到的‘法则锚点共振’原理,结合我们自身的‘龙炎’和那块携带的微小‘基岩’能量残留,设计了一个极度简化的定向信息发射方案,但……功率太低,有效距离恐怕不足五百光年,且信息带宽极小,只能发送最基本的状态码和坐标片段。想要将完整情报传回帝国,几乎不可能。”
凌岳眉头紧锁。他们获得了可能是帝国唯一生机的关键情报,却可能因为无法及时送回而失去价值。
“继续尝试修复通讯阵列,同时优化那个‘锚点共振’发射方案,功率提到极限,哪怕只能传回‘我们活着、有重要发现、肃正逼近’这几个字,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凌岳沉声道,“另外,计算我们目前位置与帝国边境已知最近哨站的距离,评估以我们当前状态,不计损耗、全速冲刺的最快抵达时间。”
“是!”
就在“探渊者”号在危机四伏的航线上艰难跋涉时,帝国境内,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弥漫开来。
紫宸殿,最高军事紧急会议。
殿内气氛凝重如铁。程烈端坐主位,下方是秦罡、沈墨、公输衍、严锋等核心重臣,以及军方各主要将领。巨大的立体星图上,两个被高亮标注的光点,如同悬在帝国头顶的双刃剑:一个是来自“龙渊”项目捕捉到的、指向“虚空回响区”方向的微弱“法则共振”痕迹(已被初步解读为“探渊者”号可能的信号);另一个,则是边境多个监测站反复确认的、来自深空的、规模空前的异常跃迁能量涟漪,其强度与特征,与“肃正”主力“裁决者”舰队完全吻合!
“根据跃迁信号衰减模型与背景空间扰动反推,‘裁决者’舰队前锋,最快可能在一个月内,抵达帝国疆域外围第一道警戒线!”负责星域监控的将军声音沉重,“规模……远超此前任何模型预测。初步判定,其主力舰数量,至少是先遣舰队的……五倍以上!”
五倍!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心脏骤停。先遣舰队已经让帝国付出了“砺锋”、“铁砧”的惨痛代价,如今来的,是五倍于其的力量!
“我们的‘节点堡垒’建设进度如何?”程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公输衍立刻汇报:“陛下,三十六座堡垒,已有二十四座完成主体建设与核心防御系统激活,形成初步的‘帝都-工业三角’基础防御链。剩余十二座,预计可在二十至二十五日内完成主体结构,但防御系统集成与武器调试,至少还需要额外十到十五天。”他顿了顿,补充道,“‘龙渊’项目利用‘基岩碎片’对‘龙炎’能量稳定性和护盾强度的优化方案,已在部分新建堡垒上应用测试,效果显着,但……时间来不及全面推广。”
秦罡老将军虎目圆睁:“也就是说,当敌人前锋抵达时,我们至少还有八到十座堡垒是‘半成品’,甚至‘裸奔’状态?防线会出现明显的薄弱环节!”
“不仅如此。”一位海军上将忧心忡忡,“我们的机动舰队,经过扩编和强化训练,规模虽有提升,但与‘肃正’主力预计的体量相比,依然是杯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