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之敌,亡我之心不死,此乃确凿无疑。”程烈缓缓道,目光如电,扫过周御史等人,“交涉之说,无异痴人说梦。然,诸位爱卿忧国之心,朕已知晓。战事艰难,国力消耗,此乃实情。”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然,正因艰难,正因强敌环伺,我辈更需上下齐心,共克时艰!传朕旨意:自即日起,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俸禄减半,直至战事结束!内帑、国库,优先保障军需与民生基本所需!各州府,开义仓,平物价,严惩趁战乱囤积居奇、动摇民心者!阵亡将士,从优抚恤,其家眷,由官府妥善安置,免赋税徭役!”
“至于战事,”程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朕,与帝国共存亡!‘龙炎天穹’不灭,将士血战不休!再有言‘和’、‘退’者,视同通敌,立斩不赦!”
凛冽的杀气与皇道威严弥漫大殿,所有人心头一凛,那些主和派官员更是脸色发白,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程烈以最果断的姿态,暂时压下了朝堂上的杂音,统一了“死战到底”的基调。
然而,他心中那丝疑虑并未消散。退朝后,他立刻召见了“清魇司”主事幽泉与天工院首席墨衡。
“朝中今日‘主和’声浪,尔等如何看待?”程烈开门见山。
幽泉面色凝重:“陛下,臣已命人暗中关注今日发言主和之官员及其亲近人等。其中周御史等,确为老成持重、忧心国事之辈,其言论虽欠妥,但动机或可理解。然,另有数人,如礼部侍郎郑元、光禄寺少卿王俭等,平日并非激进或胆小之人,今日却异常活跃,其言论颇有……煽动之嫌。且据报,郑元之妻弟,与江南豪商‘柳氏’往来甚密,而王俭近日曾收受其同乡、一位退休致仕的富绅厚礼。”
墨衡补充道:“陛下,臣等对清河府‘观心镜’残骸及枯泉镇样本的解析,已有新进展。那镜中残留的翠绿能量,与枯泉镇‘苔藓’中提取的‘梦境沉淀物’,在法则层面上存在高度同源性,但前者更加‘活泼’,后者则近乎‘惰性’。我们怀疑,那‘观心镜’不仅是腐蚀心神的工具,更可能是一种……‘梦境道标接收器’或‘浅层意识放大器’!持有者若心神动摇,便可能无意识间成为其传递特定‘梦境信息’或放大某种‘情绪倾向’的中转站!而其能量源头……极可能就隐藏在帝国境内某处!”
程烈眼神一凝:“江南柳氏?‘梦境道标’?”他脑海中迅速将几条线索串联起来:顾青的“奇珍阁”货源可能与西域胡商有关,而胡商可能只是中间环节;江南富商柳氏,财力雄厚,交游广阔,若被“翡翠梦魇”暗中控制或利用,以其为节点,编织一张覆盖帝国经济、甚至部分官场的“暗网”,并非不可能!朝中某些官员的异常表现,或许便是受到了这种通过经济往来、人情关系间接传递的、极其隐蔽的“心灵暗示”或“信息污染”的影响!
“看来,‘翡翠梦魇’这张网,比我们想象的织得更大、更深。”程烈冷笑一声,“幽泉,加派人手,秘密彻查江南柳氏,尤其是其核心成员近年的行踪、产业、交际网络,以及与朝中官员、各地富绅、乃至西域胡商的关联!注意,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墨衡,继续深化对‘梦境道标’与‘心灵暗示’残留物的研究,尝试研制能够更灵敏探测此类‘信息污染’的法器,并探索反制与净化之法。”
“另外,”程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对方可能通过这种间接方式影响朝堂,那朕便给他们一个‘机会’。传朕密旨给慕容璇……”
……
数日后,一场看似偶然的“流言”,开始在帝都及周边州府的特定圈子(主要是与江南柳氏有生意往来或姻亲关系的官宦、富商家族)中悄然传播。流言内容大致是:陛下虽明令死战,但内帑实则已近枯竭,前线损耗巨大,部分边镇守将私下已有怨言,朝廷内部关于“寻找退路”或“保留火种”的密议一直未绝……言之凿凿,细节丰富,仿佛确有其事。
这流言传播速度不快,范围也控制得恰到好处,恰好能传入那些可能被“翡翠梦魇”网络关注或试图渗透的“目标”耳中,又不至于引起大规模的恐慌。
果不其然,不久后,“清魇司”的秘密监控便发现,江南柳氏在帝都的数处隐秘产业与别院,人员往来突然频繁了一些,且有一些身份不明、行踪诡秘的人物出入。同时,朝中之前几位表现“异常”的官员,其府邸周围也出现了可疑的窥探迹象。
“鱼儿,似乎要咬钩了。”幽泉向程烈汇报时,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
程烈微微点头。抛出诱饵,引出潜藏的蛇虫,再顺藤摸瓜,一举铲除!这是对付这种隐秘渗透网络的阳谋。至于那流言可能引起的些许波澜,与彻底清除内部毒瘤相比,微不足道。
就在程烈着手清理内患的同时,星海局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钦天监最新的观测显示,那受创的“肃正方舟”在大量无人机维修下,表面的巨坑已被临时填补,虽未完全恢复战斗力,但已能维持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