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神摇曳、犹豫不决之际,书房窗外,那丛“夜息草”散发的甜腻幽香似乎更浓了些,无声无息地弥漫在空气中。顾言卿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目眩,心中的警惕又松懈了几分。
他伸出手,缓缓拿起了那面“观心镜”。镜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但那股内敛的温和波动却更加清晰了,奇异地安抚着他焦躁的心绪。
“罢了,你且有心。”顾言卿最终没有拒绝,声音有些干涩,“东西我暂且收下。但今日所言流言,绝不可再对外人提起,更不得参与传播。你下去吧。”
“是是是,侄儿明白!伯父定要保重身体!”顾青如蒙大赦,连连躬身,眼中却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迅速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顾言卿独自对着那面“观心镜”,镜中映出他自己憔悴而迷茫的面容。他下意识地凝神看去,镜面深处那流转的琥珀色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些,将他的倒影笼罩其中。一瞬间,他感到心神一阵恍惚,仿佛镜中的自己正隔着什么,向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又带着些许怜悯的眼神……
遥远的翡翠幻梦深处,一丝满意的、如同蛛网捕获猎物的微妙感应传来。
……
几乎在同一时间,帝都钦天监。
正在打坐冥思、梳理国运的程烈,心头陡然闪过一丝极其尖锐的警兆!这种警兆并非来自星图仪上任何已知光点的异动,也非直接的外敌入侵,而是源自他亲手构筑、与“文明道种”及国运紧密相连的“心象防火墙”!
在防火墙那无形的网络之中,代表帝国东南方向(青州区域)的某个“节点”,其反馈回来的“集体心念”流中,出现了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粘稠”和“晦暗”的“杂音”!这“杂音”并非大规模的心灵攻击,更像是一点被精心植入的“污染源”,正在缓慢地、隐蔽地扭曲、腐蚀着与其相连的某个“个体心念”,并通过这个“个体”潜在的影响力,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周围扩散其晦暗的“涟漪”!
“找到了!”程烈霍然睁眼,眸中金红龙炎一闪而逝,“果然还有漏网之鱼!而且……手段更加高明,目标更加精准!”
他立刻通过“万象天机匣”发出急令:
“幽泉!立刻调集青州及周边谛听卫所有力量,秘密潜入清河府,重点监控知府顾言卿及其府邸!查清其近日所有接触人员、往来信件、收受物品,尤其是任何可疑的、带有异种气息之物!注意,行动务必隐蔽,不可打草惊蛇!”
“墨衡!以‘龙薪炎’感应为核心,结合‘心象防火墙’捕捉到的异常‘杂音’特征,立刻研制一种高灵敏度的、能探测此类‘心灵污染源’或‘梦魇道标’的便携法器,优先配发给青州谛听卫!”
“慕容璇!你携朕手谕及一枚特制‘净火符’,即刻启程,秘密前往清河府。若确认顾言卿已被侵蚀,且情况危急,可视情况以此符中蕴藏的‘文明薪火’之力,尝试强行净化其心神污染,务必保住其性命与神智!若事不可为,则以控制局面、防止污染扩散为第一要务!”
命令如雷霆般下达,帝国最精锐的力量开始向清河府无声汇聚。
程烈自己则再次将心神沉入“文明道种”,尝试以道种之力,更深入地解析那缕“杂音”的本质,并沿着其在“心象防火墙”中留下的微弱痕迹,反向追索其源头,试图建立更清晰的“联系”或“标记”。
道种内部,混沌光晕流转,对那“杂音”的分析迅速推进。程烈“看”到,那是一种高度复合的“心灵病毒”,由“梦境暗示”、“情绪放大”、“认知扭曲”以及一丝极其精纯的“翡翠梦魇本源气息”构成。它并非强行控制,而是巧妙地利用目标自身的心神漏洞(如信念动摇、仕途焦虑、对理想的执着与现实的落差等),悄然植入“怀疑”、“疏离”、“自我否定”的种子,并为其提供一个看似美好的“出路”(翡翠幻梦的诱惑),让目标在不知不觉中主动“拥抱”污染,最终从内部瓦解其对本朝文明的认同与忠诚。
“好毒辣的手段!这是要掘我朝堂之根,坏我士人之心!”程烈心中寒意更甚。相比于直接的梦境攻击,这种针对关键个体的“心痕腐蚀”,危害性更大,更难以防范。一个顾言卿若彻底沦陷,以其在清流中的声望与影响力,足以在朝野掀起一场巨大的思想风暴,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必须尽快拔除这颗毒瘤,并找出其投放的渠道与背后的具体执行者。”程烈眼中厉芒闪烁,“翡翠梦魇……既然你们把爪子伸进了朕的朝堂,就别怪朕将其连根斩断!”
他一边维持着对青州方向的感应,一边将部分注意力重新投向万象星图仪。星图上,“翡翠梦魇”的翠绿色光点,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了几分,散发出的“存在感”中,那股“算计”与“耐心”的意味愈发浓重。仿佛一个躲在暗处的猎手,正满意地看着陷阱中的猎物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
“看来,这场暗战,比朕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