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仁那句直指核心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让原本表面和谐的宴会气氛荡然无存。所有羽神遗民长老的目光都聚焦在风邈大长老和萨仁身上,惊疑、震动、思索、乃至隐隐的兴奋,种种情绪在众人眼中交织。
风邈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枯槁的面皮微微抽动,眼中厉色闪烁。他万万没想到,萨仁会如此直接,如此精准地抓住“根底”这个关键,并且当众发难!这背后,定然有风眠那些人在捣鬼!更让他心惊的是,萨仁身上那纯净的冰凰血脉,似乎真的与那被封印的“根底”产生了某种他无法完全隔绝的共鸣!
“皇后殿下!”风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慎言!天空之柱根基乃我族绝密,关乎全城数十万子民性命,岂容妄加揣测?凤仪之典传承万载,自有其道理!在凤鸣台举行,方能最大程度激发王血,沟通先祖,获得正统认可!若贸然前往根基禁地,引发不可测之后果,谁来承担?!”
他直接将“全城安危”这顶大帽子扣了下来,试图以大势压人。
风戾立刻附和,声色俱厉:“不错!根基之地封印着上古遗留的凶险之力,一旦有失,整个云翼城都有坠毁之危!萨仁殿下初来乍到,不知深浅,莫要受了小人挑唆,行差踏错!”
风黯则阴恻恻地补充道:“更何况,那匿名传信之人藏头露尾,其心可诛!说不定便是影界或魔物的奸细,意图破坏我族稳定,殿下切莫上当!”
面对风邈一系的连番指责与恐吓,萨仁冰蓝色的眼眸中毫无惧色,她体内的冰凰血脉仿佛受到了刺激,湛蓝色的光辉自然而然地透体而出,在她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只高贵、清冷、展翅欲飞的冰凰虚影!那源自太古神兽的尊贵威压,如同水银泻地,弥漫整个天风殿,让许多修为稍弱的长老都感到呼吸一窒,心生敬畏。
“是不是妄加揣测,是不是小人挑唆,一试便知!”萨仁声音清冷,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我身负之血,自会指引真正的方向。若根基之地真如大长老所言凶险万分,为何我感受到的呼唤却充满了温暖与生机?若凤鸣台才是正统,为何我的血脉对其反应平平,反而对那被列为禁地的根基渴望不已?”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风邈:“大长老口口声声为了全城安危,却对可能存在的、真正的凤凰传承置若罔闻,甚至百般阻挠!莫非,这根基之地,隐藏着什么不能让王血知晓,不能让族人知晓的秘密吗?!”
“放肆!”风戾勃然大怒,周身风灵之力鼓荡,似乎就要出手。
“风戾!”风眠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萨仁殿下乃纯净王血持有者,她的血脉感应,便是最高指引!历代先典亦有模糊记载,真正的凤栖之地,确与天空之柱根源相关。大长老以安危为由拒绝探索,固然有其考量,但殿下所言,亦不无道理。我等何不寻一稳妥之法,既能验证殿下感应,又能确保城池安全?一味拒绝,恐寒了王血之心,亦让族人疑虑!”
风语长老也起身道:“风眠长老所言极是。既然存在争议,更应查明真相。若根基之地真有隐患,趁此机会查明清除,岂非更好?若真有完整传承,那更是我族天大的幸事!”
支持风眠一派的长老纷纷出言,局势瞬间不再是一边倒。
程烈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席位上,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将殿内每一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注意到,当萨仁提及“根基呼唤充满生机”时,风邈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慌乱与阴鸷;他也注意到,风黯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了一丝。
“看来,这‘根底’的秘密,比朕想象的还要有趣。”程烈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缓缓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然争议不下,朕倒有个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位一直沉默的东方人皇身上。
程烈站起身,玄色龙袍无风自动,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久居人皇之位、执掌亿万里江山气运所形成的无形气场,却让整个天风殿都为之一静。
“凤仪之典,关乎皇后身份认证与贵族传承,确需慎重。然,血脉感应亦不可轻忽。”程烈目光平静地扫过风邈,“不如折中。凤仪之典,可先在凤鸣台举行初步仪式,引动风灵,昭告全城。但同时,需组建一个由各方长老共同参与的探查队伍,由朕与皇后亲自带领,前往天空之柱根基外围进行初步勘探,以验证皇后血脉感应。若根基之地确无危险,甚至存有传承契机,再行决定是否深入。如此,既全了礼数,亦给了真相一个机会,更能安族人之心。大长老以为如何?”
程烈的提议,看似折中,实则步步紧逼。先在凤鸣台举行部分仪式,堵住了风邈“违背传统”的借口;但核心却是组建探查队前往根基,并且是由他和萨仁亲自带领!这等于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而且要求各方长老共同参与,既是监督,也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