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帅府。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在所有人心头。林远、赵干等核心将领、文官齐聚一堂,目光皆聚焦于主位之上那道玄甲未卸、风尘仆仆却更显威严的身影——程烈。
他刚刚携萨仁及残余烈风卫返回,甚至来不及稍作休整,便直面这石破天惊的巨变。
“消息确认了吗?”程烈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厉芒,却让在场众人心头发紧。
“确认了!”林远沉声回道,语速极快,“八百里加急与我们的秘密渠道消息相互印证!三日前,陛下于乾元殿骤然呕血昏迷,太医院束手,当夜便……龙驭上宾!据宫中隐秘传出的消息,陛下临终前,曾召见三皇子程谨、中书令李辅之、以及……那位阴煞真人!目前,京城已由程谨全面接管防务,九门落锁,许进不许出!据闻……程谨似有秘不发丧,强行登基之意!”
秘不发丧,强行登基!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这意味着,程谨已然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要凭借掌控京城的优势,强行夺取那至尊之位!
“朝中反应如何?”程烈再问。
赵干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愤慨:“殿下!据我们所得情报,程谨已派兵‘保护’了大部分朝中重臣府邸,尤其是那些曾与殿下您有过往来,或对程谨继位有异议的官员!已有数位御史因直言上谏而被下狱!京城之内,已是程谨的一言堂!而且,他正以监国皇子之名,行文各地,要求边镇节度使、各州都督即刻上表效忠,并……严令殿下您,即刻解散北境军伍,孤身返京奔丧,听候处置!”
解散军队,孤身返京?这分明是自投罗网,引颈就戮!
“痴心妄想!”一名性情火爆的将领忍不住怒喝道。
程烈抬手,止住了众人的骚动。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混合着铁血煞气与新近领悟的刚柔并济之意的磅礴威压,悄然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父皇驾崩,为人子者,理当奔丧。”程烈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但,不是以待罪之身,更不是自毁长城!”
他走到悬挂的巨大大胤疆域图前,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京城的位置。
“程谨弑父逼宫(众人虽未明言,但心中皆有此猜测),囚禁大臣,把持朝政,倒行逆施!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何资格承继大统,君临天下?!”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视众人:“北境基业,乃我等与万千将士、百姓共同铸就,是抵御外虏、安顿民生的屏障!岂能因一乱命而拱手相让?! 程谨欲做那窃国之贼,我程烈,便要做那拨乱反正之臣!”
话语铿锵,掷地有声!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殿下英明!”林远率先单膝跪地,激动吼道,“北境二十万军民,愿追随殿下,清君侧,正朝纲!”
“愿追随殿下!清君侧,正朝纲!”
厅内众将官员纷纷跪倒,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充满了决绝与战意!
程烈微微颔首,伸手虚扶:“起来吧。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程谨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其所倚仗,无非是掌控京城兵马,以及……那诡异莫测的‘九幽锁龙阵’与阴煞真人等修士。”
他眼中寒光一闪:“他以为凭借这些,便能高枕无忧?殊不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皆是土鸡瓦狗!”
“林远!”
“末将在!”
“传本王钧令!北境三州,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军队,按预定方案进行动员、集结!粮草辎重,全力筹措!各地防务,交由你全权统筹,务必保证北境安稳,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末将遵命!必不负殿下重托!”
“赵干!”
“卑职在!”
“烈风卫全力运转!第一,严密监控河西、陇右两镇动向,尤其是其与京城的联系!第二,加派人手潜入京城,不惜一切代价,联系上曹正淳、苏影,摸清程谨具体布防、兵力部署,以及那‘九幽锁龙阵’的详细情况!第三,散布消息,揭露程谨弑父、囚臣、意图篡位之罪行!我们要占据大义名分!”
“卑职明白!”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从程烈口中发出,沉稳而迅捷。他没有因为皇帝的突然驾崩和程谨的咄咄逼人而有丝毫慌乱,反而展现出了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惊人冷静与魄力。
众人领命而去,帅府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程烈与一直安静站在他身侧的萨仁。
“殿下……”萨仁看着他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心中揪紧。她知道,接下来他将面对的,是比草原二十万铁骑更加凶险的局势,是兄弟阋墙、骨肉相残的惨剧,是通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