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影连忙加大灵力输入,助她稳住气息,又取出几枚自己炼制的、能暂时压制伤势、固本培元的丹药喂她服下。待梅妃呼吸稍稍平稳,沉沉睡去后,苏影才轻轻为她掖好被角。
她起身,对那老嬷嬷低声嘱咐了几句,留下一些银钱和丹药,便再次如同暗夜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囚禁着一位母亲全部希望与绝望的冷宫。
站在永巷的雨幕中,苏影回首望了一眼那死寂的宫苑,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权力倾轧,骨肉相残,这便是皇家……也是她必须助程烈挣脱,乃至颠覆的宿命。
她没有返回自己在京城的隐秘据点,而是身形几个起落,朝着皇宫中心,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乾元殿方向潜去。她需要亲自确认一下皇帝的状况,以及那“九幽锁龙阵”的进展。
越靠近乾元殿,空气中的压抑感便越强。一种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弥漫在四周,那便是大阵散发出的阴煞之力。寻常宫人乃至低阶侍卫,靠近一定范围便会感到莫名的心悸与不适,久而久之,乾元殿附近反而显得比永巷更加冷清死寂。
苏影将月华匿踪术运转到极致,身形几乎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明显是阵法节点的区域,以及那些气息晦涩、显然是阴煞真人麾下的修士暗哨。
她如同一片羽毛,轻盈地落在乾元殿侧后方一座较高的配殿飞檐之上,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沉沉的死气。
龙榻之上,皇帝程昊半倚着,明黄色的寝衣衬得他脸色灰败如纸,眼窝深陷,不时用手帕捂住嘴剧烈咳嗽,帕上浸染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他原本还算健硕的身躯,如今已瘦得脱了形,唯有那双眼睛,偶尔睁开时,依旧闪烁着属于帝王的、不甘而锐利的光芒,只是这光芒深处,也缠绕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恐惧。
龙榻旁,并非太医,而是身着诡异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阴煞真人。他手中托着一个不断翻滚着黑气的玉碗,碗中似乎盛放着某种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陛下,这是新炼制的‘玄阴续命汤’,以九十九对童男童女心头精血为引,辅以幽冥之气熬炼而成,可暂时压制您体内阳火,延缓……伤势。”阴煞真人的声音沙哑如同夜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程昊看着那碗令人作呕的汤药,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厌恶,但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闭上眼,任由阴煞真人将碗沿凑到他嘴边,将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汤药一饮而尽。
汤药入腹,程昊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剧烈的咳嗽竟真的暂时平息了下去,灰败的脸色也似乎好转了一丝,但周身萦绕的那股阴死之气,却更加浓郁了。
“阵法……还需多久?”程昊喘息着问道,声音嘶哑。
“回陛下,‘幽冥铁’与‘蚀魂木’已由三殿下寻到,不日便可送达。届时,阵基彻底完善,九幽锁龙,指日可待!”阴煞真人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只要阵法一成,莫说区区北境蛟龙,便是真龙降世,亦要伏诛!陛下亦可借阵法之力,逆转阴阳,重获新生!”
“重生……”程昊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燃起一丝扭曲的希望之光,“好!尽快!朕……等不了太久了!”
“陛下放心。”阴煞真人躬身道,阴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殿外飞檐上,苏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寒意更盛。皇帝程昊,已然彻底被这妖道掌控,沦为了其布阵的棋子甚至……祭品!而程谨,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更是耐人寻味。
她不敢久留,正欲悄然退走,神识忽然捕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迅速靠近乾元殿!是程谨!
苏影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真正融入了阴影。
很快,程谨的身影出现在殿外,他并未穿着皇子常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神色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急切。他未经通传,直接快步走入殿内。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程谨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讲。”程昊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多了一丝期待。
“幽冥铁与蚀魂木,儿臣已通过特殊渠道,全部备齐!今夜便可送入宫中!”程谨语速很快,“此外,儿臣收到北境密报,程烈他……他已于三日前,秘密离开云州,疑似……前往西域!”
程烈离境?!
这个消息,让殿内的程昊、阴煞真人,以及殿外潜伏的苏影,心中都是一震!
程昊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我们安插在云州军中的眼线拼死传出的消息!程烈只带了少量亲卫,行踪极其隐秘!”程谨语气肯定,带着一丝狠辣,“父皇!这是天赐良机!他远离北境老巢,身边护卫力量薄弱!正是启动阵法,将其隔空镇杀的最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