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末一大早漼静安和许芷都被遣送出宫，太后下旨婚嫁自由。消息传出时，漼家欢腾，碍于规矩不得不收敛些。漼氏早早就站在门口等，确定宫里的马车将人送回来了，看着女儿果真回来了，她喜极而泣。“母亲。”漼静安投入漼氏怀中。“回来就好。”母女两相拥，正要往回走。这时一辆马车停靠在了漼家门前，帘子撩起，露出了靖郡王妃的脸。看见来人，漼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姑母。”漼静安乖巧俯身行礼。靖郡王妃上前一......殿内炭火噼啪一响，火星迸溅，映得东梁帝半边侧脸幽暗如铁铸。他缓缓将那封书信折起，指尖在纸角摩挲三下，动作极轻，却让满殿人脊背发寒。徐老夫人喉头一动，正欲再开口，却见东梁帝忽而抬眸，目光如刃，直劈徐妙言面门：“你说这字迹是太后所写——可敢当堂临摹？”徐妙言身子一僵，指甲猝然掐进掌心。她早年曾偷偷临过徐阮的字帖，为的是模仿笔迹替徐阮代笔应酬淮北士绅，却从未想过今日要用这本事来指证对方。她咬唇点头，常公公已捧来文房四宝，墨锭研开，松烟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她提笔，手腕微颤，落墨第一笔便偏了三分——徐阮幼时习字，由淮北大儒亲授，笔锋藏锋于内，起承转合间有金石之韧；而徐妙言自小被徐老夫人纵着学绣花描红，字形圆润浮滑，少筋骨。只写“妾身”二字，柳御史已垂眸掩袖，刘大人则冷笑一声，低声道：“徐家连自家女儿的字都认不真，倒敢拿这赝品污蔑太后？”“住口！”徐老夫人厉喝，额头青筋暴起，“你怎知不是她后来刻意改了字体？”东梁帝忽然抬手，止住争执。他未看徐妙言，只将目光投向徐陈氏：“你既说春分招认后即被杖毙，那她死前可曾画押？尸首可曾验过？殓葬何人经手？”徐陈氏脸色霎时惨白。春分确是她亲手下令打死的——那夜风雪交加，徐老夫人摔碎茶盏逼她速办，她慌乱中命婆子拖走人便锁了柴房门，次日抬出去时裹着破席，连棺材都没给，直接埋在徐家祖坟后山荒坡上。她张了张嘴，喉头干涩如砂纸摩擦：“回……回皇上，尸首草草入土，无人验看。”“草草？”东梁帝声音陡沉，“慈宁宫旧档记载，十七年前冬，淮北大雪七日，冻毙流民三百余，徐家却开仓赈粮，声名鹊起。若连个丫鬟的尸首都‘草草’处置，徐家赈的可是活人，还是死人的名声？”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声清越鹤唳，穿云裂雪。众人皆是一怔，只见一只通体雪羽的白鹤振翅掠过宫檐，足爪上竟缚着一枚铜铃——铃身刻“慈宁”二字，铃舌系着半截褪色红绸，正是当年徐阮及笄礼上亲手系上的祈福铃！苏嬷嬷骤然起身，眼眶通红：“是栖梧台的雪翎！它怎会……怎会在此时飞来？”徐太后仍闭目倚在紫檀椅中，睫毛却极轻地颤了一下。那鹤似通人性，盘旋三圈后，竟直直俯冲而下，双爪一松，铃铛坠地，叮咚脆响，震得徐妙言手中狼毫啪地折断。铃铛滚至徐老夫人脚边，停住，铃舌微晃，红绸拂过她绣着缠枝莲的裙摆——那红绸边缘磨损严重，针脚细密，分明是经年摩挲所致。东梁帝弯腰拾起铃铛，指尖抚过铃身刻痕，声音冷如霜刃：“栖梧台白鹤，饲于太后及笄之年，非亲近之人不得近身。十七年来，此铃从未离鹤足半步。若太后果真与俞书生私通，为何不毁铃以绝后患？又为何任它日日栖于慈宁宫最高处，引百官仰望？”徐老夫人哑然，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此时，殿外忽有内侍疾步奔入，扑通跪倒，双手高举一卷泛黄卷轴：“启禀皇上！工部呈来十七年前淮北治水图册，附录有当年主事官员名录及印信——其中一页，赫然盖着徐家私印！”常公公接过来，双手奉至御前。东梁帝展开，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拢——图册末页，确有徐家徽记朱砂印，其下一行小楷批注：“俞生献策，徐氏采之，然疏浚河道三十里，反致下游七村田亩尽淹，流民激愤，毁徐氏粮仓三座。”刘大人瞳孔骤缩，失声：“这……这是当年淮北水患真相？！”柳御史亦颤声接口：“微臣记得！先帝震怒，派钦差彻查，结果徐家以‘俞生妄言误国’为由，将其锁拿，又捐银十万两平息民怨，钦差最终结案称‘天灾难料，徐氏处置得宜’……原来竟是这般！”徐川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这图册……不可能！徐家早已焚毁所有旧档！”“焚毁？”东梁帝冷笑，将图册翻至另一页，指着一处墨迹斑驳的批注，“此处‘徐氏私改河图，移祸俞生’八字，乃先帝亲笔朱批，旁注‘存档三处，永不得毁’——工部、户部、大理寺各藏一册。你徐家烧得了工部誊本，烧得了户部账册，可大理寺地牢铁匣里的原件，你烧得掉么？”殿内死寂如墓。徐老夫人浑身抖如筛糠，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皇上……臣妇……臣妇只是……”“只是什么？”东梁帝霍然起身，玄色龙袍扫过案角，烛火狂跳，“只是想借太后之名，护你徐家百年基业？只是想用一桩十七年前的旧案，堵住天下人嘴，好让你那外孙女荣锦瑟，继续顶着‘太后亲侄’的名头，在京中横行无忌？”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向徐妙言：“你口口声声说太后险些珠胎暗结——可知道当年太医署存档？徐阮十七岁那年冬，因忧思过甚、气血两亏，由太医院正卿亲诊，开具‘归脾养心汤’三十七剂，药渣至今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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