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腥红地看着他。
“楚风,你敢伤我腹中孩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举着长弓,箭尖在月光下发出冰冷的死亡光芒。
他冷漠地道:“那就试试看。”
眼前一晃,似乎是那人为了避开他的箭向悬崖跃去。
“不!”楚相在心里狂吼一声,伸手去抓那身影。
他出手极快,叶渺早有防备,轻轻巧巧地避开。
“相爷,如果喝多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她嘲讽道。
楚相今晩没有喝酒,身上并没有半点酒意,叶渺故意这么说,是讽刺他又将她当成了方婉英。
想将她强求在齐楚,就是为了用她来缅怀主婉英吗?
真是可笑!
狂热而压抑的情绪,在楚相那双向来冷漠的桃花眼里翻滚。
他渐渐回过神。
没有空旷的原野,没有悬崖。
楚相复杂地看了叶渺一眼。
疯狂的,执着的,不顾一切的...
种种不再掩饰的神色,让叶渺心头暗惊。
楚相很快收回眼,衣袖一甩,转身走了。
待楚相离开后,叶渺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惊觉,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湿了。
她望着楚相离开的身影,想起他最后那惊心一眼,心里又烦躁又疑惑。
回到采薇院的时候,胡信已经睡下了,屋里为她留了一盏灯。
叶渺将灯芯拨亮,拿出程烁的信和宝儿的画像,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才慢慢开始安定。
——
“夫人,您起了。”
第二天早上,春香端着热水掀开帘子进来,“让奴婢伺候您梳洗。”
楚夫人嗯了一声,面色疲惫,眉宇间气色阴沉。
前在的盛夏宴,她勉强撑着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一回来就倒下了。
被气的。
睡了一天后,才终于缓过了些气。
“夫人,有件事,奴婢不知该说不该说。”春香拧了帕子递给楚夫人,迟疑道。
楚夫人接过敷在面上一会,热气从毛孔进入肌肤,整个人似乎也放松不少。
“有什么事就说吧。”她将帕子取下,递给春香。
春香又将帕子重新湿过水,拧得半干后给楚夫人,“奴婢昨晚无意看到相爷去找那个外室女了。”
楚夫人接帕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说什么了?”
“奴婢不敢靠近,不知说了什么。”春香主动将帕子向前,放到楚夫人手中,“不过两人似乎说了好一会话。”
有水滴从楚夫人指缝中滴落,楚夫人捏紧未干的帕子,半晌后冷笑,“将兰姨娘喊来。”
“兰姨娘?”
兰姨娘最近受宠,又没有规矩,楚夫人一向不愿见她,今儿怎么突然要见她了。
春香疑惑地看了一眼楚夫人,见她面色阴沉的模样,不敢多问,应了声,“是。”
不一会,兰姨娘来了。
“妾身给夫人请安。”她随意行了个完全不标准的礼。
不等楚夫人说不用多礼,便自动站了起来,一双好奇的眸子四处乱瞧。
除了被抬为姨娘那天,兰姨娘来给楚夫人敬过茶外,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楚夫人的屋子。
当时敬了茶就走了,没时间多看,今儿一细看,忍不住咋舌。
她以为自己的兰院已经够奢华了,可跟楚夫人这一比,她才知道什么叫天差地别。
“兰姨娘,相爷近日心情有些不好,你多费些心伺候。”
楚夫人朝春香一使眼色,春香递上一匣子首饰,“这是提前赏你的,当作你尽心伺候相爷的赏赐。”
兰姨娘不客气地接过,疑惑道:“相爷不开心吗?”
楚夫人顿了顿,“也不算不开心,就是最近和叶小姐...算了,没什么,你下去吧。”
兰姨娘还想问什么,春香走过来,“兰姨娘,这边请。”
兰姨娘只好作罢,心里却不停猜测着相爷为什么不高兴。
刚成为姨娘那几天,她确实很受宠,相爷几乎日日不离她身。
但不知哪天开始,突然就有些疏远了,虽然还是隔两天去一次,却再也没有初见她时那般柔情蜜意的模样了。
兰姨娘一颗芳心早在初见时已沦陷,她怀念着最初的一切,希望哪天能回到最初。
现在知道楚相心情不好,兰姨娘心里有些激动,她觉得,或许是她挽回一切的时机到了。
——
叶渺昨晚睡得晚,早上起得晚了些。
“胡信,送水进来。”她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喊道。
不一会有人掀开帘子进来,将水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叶渺起身穿上衣裳洗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