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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吗 > 282.难不成是在偷情

282.难不成是在偷情(2/2)

整座红菱楼猛然一震!不是地动,而是空间本身在褶皱、塌陷、折叠——众人眼前景象如琉璃镜面般蛛网龟裂,碎片之中,竟映出无数个重叠交错的“此刻”:有的他们正举筷夹菜,有的正仰头饮汤,有的袖角沾着酱汁,有的鼻尖还留着莫楠若点的那抹红痕……无数个“现在”,如万花筒中旋转的碎影,层层叠叠,令人目眩神迷。梅昭昭第一个尖叫起来:“路郎君!奴家看见自己在吃第十只鸡腿了!!”她话音未落,所有镜面碎片骤然爆开!没有声响,只有一片绝对的白。白得刺目,白得真空,白得连时间都为之滞涩。当视野重新凝聚,众人发现自己并未离席——菜肴依旧冒着热气,汤面依旧氤氲,连夏怜雪筷子尖那滴将坠未坠的汤珠,都悬在半空,凝而不落。唯有桌中央,多了一样东西。一只青玉盏。盏中无酒,只盛着一小捧灰烬。灰烬色泽极淡,近乎透明,却在烛光下泛着幽微虹彩,仿佛将整片朝霞碾碎后掺入了霜雪。更奇异的是,灰烬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小篆字,如活物般游走、消散、再生:【癸卯年正月初一,寅时三刻,红菱楼中,七人共食,唯缺一魂。】字迹浮现又隐没,循环往复,永无休止。路长远伸指,欲触那青玉盏。指尖距盏沿尚有半寸,一股沛然莫御的排斥之力轰然撞来!他指尖青筋微凸,袖口无风自动,却终究未能再进分毫。那盏仿佛立于因果之外,不容任何既定之律靠近。“这是……”夏怜雪瞳孔骤缩。“忘川灰。”裘月寒声音冷冽如冰泉,“渡魂之烬,燃尽三生执念,方得入轮回。”姜嫁衣盯着那行篆字,忽然低笑:“唯缺一魂?可我们明明七个都在。”莫楠若静静看着那青玉盏,良久,才缓缓开口:“不。是八个。”她目光扫过梅昭昭,扫过路长远,扫过裘月寒,扫过夏怜雪,扫过姜嫁衣,扫过自己,最后,停在那青玉盏上。“她算一个。”她指梅昭昭,“他算一个。”她指路长远,“你们四个,各算一个。”她目光掠过其余四人,“而这一盏灰……”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它,也该算一个。”满室寂然。连炭火噼啪之声都消失了。梅昭昭悄悄咽了口唾沫,酒红色长发蔫蔫垂下,连尾巴尖都不敢翘了。就在这死寂将要压垮最后一根神经时,路长远忽然笑了。他没看那青玉盏,也没看任何人,只低头望着自己碗里那碗面——汤面热气早已散尽,蛋黄凝固,蛋白微皱,可那枚溏心荷包蛋,依旧安静卧在面汤中央,像一枚被时光遗忘的琥珀。他拿起筷子,轻轻戳破蛋黄。金黄黏稠的蛋液缓缓漫出,如一道微小的、温热的潮汐,无声漫过细软的面条。然后他夹起一筷面,连同那团流淌的暖黄,送入口中。咀嚼。吞咽。喉结微动。他抬起眼,目光澄澈,笑意温和,仿佛方才那场天地异变、那盏渡魂之烬、那行轮回谶语,都不过是窗外掠过的一阵风。“好吃。”他说,“比去年的好。”夏怜雪:“……”裘月寒:“……”姜嫁衣:“……”莫楠若:“……”梅昭昭:“……”连那青玉盏中的灰烬,似乎都因这一句“好吃”,微微震颤了一下。路长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这才慢悠悠道:“既然是年夜饭,那就该有年夜饭的样子——谁规定,年夜饭上不能多出一只狐狸,多出一盏灰,多出一句谶语?”他环视众人,唇角微扬:“只要菜还热着,人还笑着,面还没坨,这顿饭,就还没吃完。”话音落下,窗外天光彻底大亮。赤金日轮沉入云海,取而代之的,是真正澄澈的、带着草木清气的晨曦。檐角冰棱融化,水滴坠地,叮咚一声。那青玉盏中的灰烬,悄然熄灭最后一丝虹彩,化作最寻常不过的、微凉的、带着烟火气的灰。而梅昭昭,正偷偷摸摸,把那只被众人遗忘的鸡腿,又塞进了嘴里。她嚼得极慢,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睛弯成月牙,酒红色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路长远看着她,忽然想起昨夜她咬红薯时,眼中那抹被火光映亮的、近乎天真的欢喜。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自己碗里那枚剥了壳的溏心蛋,轻轻拨进了梅昭昭面前空着的碟子里。蛋黄微颤,金光流转。梅昭昭愣住,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她低头,凑近那枚蛋,深深嗅了一口。“香。”她说,“比鸡腿还香。”路长远点头,端起汤碗,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尽。汤底沉着几粒葱花,浮着一点油星,热而踏实,熨帖得恰到好处。屋外,新年的第一声爆竹,终于炸响。噼啪——震得窗纸嗡嗡作响,震得檐下冰凌簌簌而落,震得满桌菜肴热气腾腾,震得那只青玉盏中,最后一粒灰烬,无声飘散。而红菱楼内,七人围坐,一人蹲在凳子底下,八双筷子,正同时伸向同一盘清炒时蔬。翠色欲滴,鲜香扑鼻。仿佛昨日种种,不过一场梦醒时分的薄雾,风一吹,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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