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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立秋未至，暑热正盛。第二批培训正式开始。
清晨五点，哨声响起。新老学员列队出发，巡林两小时。黄二亲自带队，边走边讲：“看这片叶子背面，有细小白点??那是松蚧虫卵初期。发现得早，一只鸭就能解决；晚三天，就得整片剪枝。”
中午，烈日当空。学员们围坐在棚下听课，小林主讲“建筑材料与防灾设计”，用泥巴和树枝当场演示不同结构抗风能力。讲到一半，突降雷阵雨。众人急忙收东西，却发现新建的遮雨棚纹丝不动，排水渠流水通畅，连最怕潮的饲料库都没渗一滴水。
“这可是你画的图！”彭俊冲小林竖起大拇指。
小林难得笑了：“科学不会骗人。”
雨后黄昏，黄二独自登上南坡最高处。那里原先埋着三百只死虫和第一只雏鸭，如今已长出一片野菊，金黄灿烂。他蹲下身，拨开泥土，轻轻取出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盒??里面保存着最初的死亡样本、第一份台账残页、还有那封写着“我想学真本事”的泛黄信纸。
他抱着盒子回到值班室，在灯下重新整理归档。忽然，一张照片滑落出来??是他在北京发言那天，一位陌生代表偷偷拍下的。照片上的他站在台上，一手举着笔记本，另一手指着投影图，神情坚毅如刀刻。背后横幅写着：“向科学进军”。
他在照片背面写下一行字：
> **真正的科学，始于对生命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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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第一期学员结业考试。
考场设在旧仓库改造的教室里，八张桌子整齐排列。试题由陈教授亲自审定，分为三部分：理论问答、实操考核、案例分析。最后一题写着：
> “若某林区爆发新型虫害，当地无资金购药，交通不便，且连续降雨，请结合‘鸭司令模式’，制定一套可行防治方案。”
张建国写完最后一笔，交卷时对黄二说：“我现在不怕回去啦。我不光带着书，还带着脑子，带着胆子。”
黄二拍拍他肩：“去吧。把火种带回去，烧它个漫山遍野。”
当晚举行结业仪式。没有奖状，没有掌声，只有八本崭新的《禽类生物防治操作规范（修订版）》发到每人手中。黄二站在月光下，声音低却有力：
“你们今天走出这个门，不再是学生，而是‘执灯人’。路上会有冷眼，会有阻拦，会有‘你算什么东西’的质问。但我希望你们记住??
**当你救活一棵树，你就点亮了一盏灯；
当你教会一个人，你就点燃了一堆火。**
不要怕光弱，只要不断传递，终有一天，黑夜将无处藏身。”
八人齐声应道：“我们记住了！”
次日清晨，张建国等人启程返乡。临行前，他们在“死树之地”立下一块新木牌，不是为了纪念过去，而是昭示未来。上面刻着：
> **此地曾死，因人心不死，故重生。**
> ??守林之光一期学员留
黄二送他们到岔路口，目送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回来时，冯萍花已在厨房熬好了粥，锅盖一掀，热气腾腾。
“你觉得，他们会成功吗？”她轻声问。
“一定会。”黄二坐下，端起碗，“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走。他们身后，站着我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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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日，北京回信到了。
农业部正式批复：红旗林场列为“全国青年基层科技员实训示范基地”，每年拨款五万元，连续三年。同时，批准成立“东北林业生物防治协作中心”，由黄二担任主任，统筹十地试点项目。
更令人振奋的是，随信附来一份名单??全国十六个省市主动申请引入“鸭司令模式”，其中八个已开始筹建鸭棚。
黄二看完信，久久不语。他走到屋外，仰望星空。北斗依旧指向东方，一如他离家时的模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第二天，他在实验站门口挂出新告示：
> **“跨区域学员班”即日起开放报名。**
> 不限出身，不限学历，不限地域。
> 只要你愿学真本事，愿救一方林，我们就教。
> 食宿免费，路费补贴。
> 欢迎各地兄弟姐妹，共赴这场春天之约。
消息如风传开。不到十天，报名者已达六十余人，来自内蒙古、河北、陕西、甘肃……有人骑马三天赶来，有人步行翻山，背着干粮和一本破旧笔记本。
八月初，第一批外地学员抵达。他们肤色各异，口音不同，却有着同样的眼神??渴望、坚定、不甘沉沦。
黄二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一张张脸，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林场办公室时的样子：缩着肩，低着头，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而现在，他可以挺直腰板，大声告诉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