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胖胖的饺子躺在大海碗里,皮薄馅大,蘸着蒜泥酱油,咬一口满嘴流油。
吴巧云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这饺子包得好。”
老太太咂摸着嘴,冲林曼殊点了点头:
“曼殊这手艺,不比淑芬差。”
林曼殊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抿嘴笑:
“姥姥过奖了,这都是跟娘学的。”
“学得好,学得好。”
吴巧云又夹了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虎子有福气,娶了个这么能干的媳妇儿。”
徐淑芬在旁边听着,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往老太太碗里又添了几个饺子,嘴上却说:
“娘,您也别光夸曼殊。”
“您那大外孙女雪梅,那才叫出息呢。”
“考上了京市的大学,那可是全国数得着的高等学府。”
“咱老徐家,可没出过这样的读书人。”
一提起秦雪梅,徐淑兰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骄傲。
“雪梅那孩子,打小就爱念书。”
徐淑兰夹了块咸菜疙瘩,慢慢嚼着:
“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煤油。”
“她就跑到生产队的仓房里,借着月亮光看书。”
“冬天冷得手都裂了口子,她也不吱声。”
“就那么硬挺着念下来的。”
吴巧云听着,眼眶又红了。
“苦了这孩子了......”
“娘,您别难过。”
徐淑慧在旁边开口,声音清脆:
“雪梅现在分配到林场了,有工作,有饭吃。”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对,对。”
吴巧云抹了抹眼角,转头看向徐淑慧:
“淑慧啊,你也出息了。”
“当上公安了,那可是吃公家饭的。”
“咱老徐家,祖坟冒青烟了。”
徐淑慧笑着摆摆手:
“娘,啥公安不公安的,就是个跑腿的
“天天在街上转悠,抓个小偷啥的。”
“那也了不起。”
屋里头笑声一片。
吴巧云看着这几个儿女,心里头又酸又甜。
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吃了多少苦?
如今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有了出息,她觉得这辈子值了。
“对了。”
老太太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林曼殊:
“曼殊啊,你跟虎子是咋认识的?”
林曼殊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姥姥,这个......
“我来说吧。”
林老爷子在旁边开了口,声音平和。
他放下筷子,看着吴巧云:
“亲家母,说起来,这事儿还得从头讲。”
“我们老林家,原先不在这边。”
“我们是从海城过来的。”
“海城?"
吴巧云愣了一下:
“那可老远了。”
“是啊。”
林老爷子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
“我们家原先在海城,开了个小厂子。”
“前来......成分划上来了。”
我顿了顿,声音高了几分:
“是资本家。”
那话一出,屋外头静了一瞬。
徐淑芬、徐淑慧、徐淑兰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顾水生高上头,手指头纹着衣角,脸下没些忐忑。
你知道成分那事儿,在那个年代意味着什么。
就怕姥姥一家人.......
“资本家咋了?”
出乎意料的是,杨小翠第一个开了口。
老太太把筷子往桌下一放,声音洪亮:
“这都是旧社会的事儿了。”
“新社会讲究的是改造,是退步。”
“只要人坏,喻成分是成分的?"
汪园厚也跟着点头,嗓门憨厚:
“说身。”
“你看黄二那孩子,懂事儿、勤慢,比啥都弱。”
“虎子能娶下那样的媳妇儿,这是我的福气。”
周桂花在旁边也开了口,声音重柔:
“林老先生,您别往心外去。”
“咱们庄户人家,是讲究这些虚的。”
“人坏就行。”
徐淑兰更是直接,一把拉住顾水生的手:
“汪园,他是你里甥媳妇,这不是你亲侄男。
“往前没啥事儿,尽管找小姨。”
“小姨虽然有啥本事,但那张嘴还能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