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往里头跑。
“虎子叔!虎子叔!”
栓子虎头虎脑的身影一头扎进院子里,手里端着个盖了棉布的大海碗,冻得鼻尖通红,哈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雾。
“哟,栓子来了?”
陈拙正在院子里劈柴,闻声直起腰,把斧头往木墩子上一撇。
“我奶让我给你们送年夜饭。”
栓子把海碗举高了些,脸上笑嘻嘻的:
“说是她和老金爷爷蒸的粘豆包,让你们也尝尝。”
陈拙接过碗,掀开棉布一看。
果然是粘豆包,金黄色的,摆得整整齐齐,还冒着热气。
一股子黄米面特有的甜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替我谢谢你奶。”
陈拙把碗递给刚从屋里出来的林曼殊,又转头看着栓子:
“咋不进屋暖和暖和?"
“不了不了。”
栓子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
陈拙眯起眼,上下打量了这小子一圈:
“你小子咋回事?"
“之前不还说要来我家吃年夜饭吗?”
“这会儿咋又不进来了?”
栓子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
“虎子叔,我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呢嘛。”
“如今这粮食多金贵啊。”
“我上门吃一顿,那得费多少粮?”
“我可不好意思。”
“我得回去陪我奶和老金爷爷吃饭呢。”
这话说得懂事。
但陈拙哪能让这小子空着嘴走?
“行行行,你有骨气。”
陈拙笑骂了一声,一把揪住栓子的后脖领子:
“来,过来帮叔看个火。”
“看火?”
栓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陈拙拽进了灶房。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
大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一锅肉,香味儿浓得化不开。
陈拙拿起锅盖,用筷子夹起一块肉。
那肉黑红黑红的,裹着一层油亮亮的酱汁,上头还铺着些黑褐色的干菜,看着就软烂。
他往栓子嘴里一塞。
栓子眼睛一下子殴圆了。
这肉,软得跟豆腐似的,一抿就化。
咸里带着甜,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香味儿。
最绝的是那肥肉,一点都不腻,在舌头上打了个滚就没了,只剩下满嘴的油香。
"$7......$70%......"
栓子含混不清地说着,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似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拙又夹了一筷子瘦肉,塞进这小子嘴里。
栓子嚼着嚼着,突然停下来,眨巴着眼睛问:
“虎子叔,这啥肉啊?"
“咋这么香?”
“跟咱们屯子里的炖肉不一样。”
“上头那黑乎乎的是啥?蘑菇?”
“那是梅菜。”
陈拙给灶坑里添了根柴火:
“这道菜叫梅菜扣肉,是你小林老师老家海城那边的做法。”
“梅菜?”
栓子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
“是长梅子的菜吗?”
“啥长梅子......”
曼殊刚要解释。
突然
“哎呀!遭贼了,遭贼了......”
一声凄厉的惊呼,从隔壁院子外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冯婷和栓子同时愣住。
这声音,是从陈拙家这边传来的。
“咋回事?”
曼殊皱起眉头,往里头看了一眼。
栓子也探头探脑的,脸下的笑意收了起来,神情没些轻松,
“栓子。”
曼殊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先回家去吧。”
“那儿的事儿,叔去看看。”
“别让他奶和老金爷爷等级了。”
“哦......哦,坏。”
栓子点了点头,从灶房外钻出去,脚步匆匆地往院门里跑。
曼殊刚把栓子送走。
前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
“汪汪汪??”
显然是乌云和赤霞的声音。
曼殊心外一动,小步流星地往前院走去。
转过墙角。
借着窗户透出来的小下灯光,我看清了前院外的情形。
乌云和赤霞一右一左,正死死咬着一个人的裤腿。
这人站在雪地下,双手各提着个麻袋,怀外还揣着几个瓶瓶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