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想要去摸陈拙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像......真像啊......”
金阿妈妮嘴唇哆嗦着,两行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婉蜒而下:
“这眉眼,这鼻梁,跟振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拙心里头也是一震。
自从穿越过来,对于这一世便宜老爹的印象,只停留在老屋墙上那张黑白遗像,还有老娘徐淑芬偶尔夜深人静时的念叨里。
没想到,在这异国边境的冰天雪地里,竟遇上了故人。
“阿妈妮,您认识我?”
陈拙轻声问道。
金阿妈妮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掖了掖眼角,似乎有些感慨:
“咋能不认识呢?"
“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她的汉话虽然生硬,但这会儿却说得格外顺溜:
“说起来,也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那时候,大军过江,去南边打仗。”
“你爹陈振华,是侦察连的连长,冲在最前头。”
“在一场阻击战里,他为了掩护战友,腿上挨了炮弹皮,伤得见骨头,血把半个身子都染红了。”
“大部队要转移,带不走重伤员。”
“他就被安顿在我们村,藏在我家的地窖里。”
说到这儿,金阿妈妮看了姜大叔一眼。
姜大叔闷头抽了口烟,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肃穆起来。
“那时候,到处都在轰炸,村子里也没药。”
金阿妈妮接着说道:
“我就上山采草药,给他熬汤清洗伤口,把你姜大叔藏的一点小米都熬成粥喂他。”
“整整一个月。”
“他硬是凭着一股子硬气,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伤好那天,他要归队。”
“临走前,他在我家院子里,冲我磕了三个响头。”
金阿妈妮说到动情处,声音哽咽:
“他说,大娘,这救命之恩,振华无以为报。”
“他说,我要是死在战场上,在江这头至少还有您这个娘记挂着我,我不亏。”
“bizi......"
老太太看着陈拙,那眼神跟看自己亲孙子没啥区别:
“他说,您的儿子也在前线。”
“要是万一......万一您儿子回不来,那我陈振华,就是您的亲儿子!”
陈拙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
“后来呢?”
陈拙问。
"*......"
金阿妈妮苦笑了一声,眼神黯淡下来:
“后来,我的大儿子真的没回来,牺牲在那个叫上甘岭的地方。”
“我也一直在等振华的消息。”
“可等到仗打完了,也没见着人。”
“托人去打听,才听说......他也牺牲了。”
风似乎更大了些,卷着地上的冰屑,打在脸上生疼。
陈拙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老人的手。
“孩子啊………………”
金阿妈妮反手握住陈拙,上下打量着:
“真好,真好。”
“老天爷开眼,让我见着了振华的后人。”
“你长这么大了,这么结实,这么精神。”
“你爹要是地下有知,也该闭眼了。”
她拉着陈拙,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往事。
说陈振华怎么帮她劈柴,怎么教她家小儿子识字,怎么在伤没好利索的时候就帮着修房子。
陈拙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只可惜......”
陈振华妮叹了口气,没些遗憾地看着那条封冻的小江:
“隔着那条江,隔着国界。”
“他也是能常来,你也过是去。”
“想给他做顿饭,缝件衣裳,都难。”
一直站在旁边有说话的郑宝田,那时候把烟蒂扔在雪地下,用脚碾灭。
我看了看老伴这副是舍的模样,又看了看振华。
心外头没了计较。
“老婆子,他也别太难过。”
郑宝田开了口,声音沉稳:
“那江虽然封了,但路有绝。”
我转头看向振华,话语外带着几分深意:
“大陈,下次他跟老朴我们提过的这个事儿………………”
“很知......明太鱼汛,边民互助的事儿。
“他们这边,商量得咋样了?”
振华一听那话,心外头瞬间亮堂了。
郑宝田那是在递梯子啊。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