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独活虽然人吃着口感粗,有点药味儿。”
“但牲口不挑。”
“而且这东西带着药性,能去火、杀虫、壮骨。’
“猪吃了长膘,鸡吃了下蛋勤。”
郑大炮是个老把式,一听这就琢磨出门道来了。
“这招行。”
他烟袋锅子也不抽了:
“那独活我也尝过,味儿是冲了点,但对于牲口来说这是草本的香气。”
“要是能把这饲料配好了,不仅省粮食,这养出来的牲口,肉质肯定也差不了。”
“就像是山里吃百草的野猪,那肉就比家猪香。”
“成!”
“等回了屯子,过两天咱俩就去天坑。”
“先割几棵下来试试,要是那帮畜生爱吃,咱们就放开了喂。”
两人在火车上合计了一路。
把这饲料的配比、收割的方法,甚至连怎么给郑秀秀送鸡的路线都给盘算好了。
车到白河镇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两人也没在镇上停留,顶着寒风,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赶。
回到家,推开那扇厚实的木门。
一股子暖意夹杂着饭菜香扑面而来,瞬间就把外头的严寒给隔绝了。
屋里头亮堂堂的。
徐淑芬、何翠凤老太太,还有林曼殊,正围坐在炕桌旁,等着他呢。
桌子上扣着几个大碗,怕菜凉了,还盖着层棉布。
“回来啦?”
林曼殊听见动静,第一个下了地,接过陈拙手里的背囊,又赶紧给他拍打身上的雪花:
“冷不冷?快上炕暖和暖和。”
“没事,走一路身上都冒汗了。”
陈拙看着媳妇那关切的眼神,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脱了外面的大棉袄,洗了把手,盘腿坐到了炕头上。
徐淑芬把盖在菜上的棉布掀开。
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条,里面切着几片厚厚的五花肉,油花飘在汤面上,看着就馋人。
一盘子葱花炒鸡蛋,黄白相间,嫩得流油。
还有一笸箩刚热好的二合面馒头,表皮微黄,散发着粮食的甜香。
“快吃吧,都等你呢。”
何翠凤老太太笑眯眯地把筷子递给陈拙。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吸溜吸溜地喝着热汤,啃着馒头。
吃了一会儿,陈拙前胸贴后背的饿过去了,屋子里的话匣子才打开了。
“虎子,你今儿个不在家,不知道屯子里有多热闹。”
林曼殊给陈拙夹了一块鸡蛋,脸上带着笑意:
“今儿个学校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四大娘家的栓子,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
“语文数学,两门全是满分。”
“全班第一!”
“哟?”
陈拙有些意外,那小子平时看着虎头虎脑的,没想到念书还真行:
“这小子,行啊,没给他奶丢脸。
“可不是嘛。”
徐淑芬在旁边接茬道:
“你是没看见周桂花那乐呵样。”
“拿到卷子的时候,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她特意去供销社买了张大红纸,把那两张卷子给裱起来了。”
“就贴在她家堂屋的正墙上,比那年画还显眼。”
“说是要留着,等过年赵兴国回来,让他好好瞅瞅,他儿子有出息了。”
提到赵兴国,陈拙筷子顿了一下。
这人自从上次闹掰了之后,就一直没怎么露面,也不知道在镇上过得咋样。
不过看周桂花这架势,心里头到底还是惦记着这个儿子的。
“还有那个老金。”
林曼殊笑着说道:
“老金小爷更是把栓子宠下了天。”
“听说栓子考了第一,我一上午都有闲着。”
“找了块下坏的桦木疙瘩,在这儿削啊磨的。”
“给栓子做了个小陀螺。”
“这陀螺做得可精细了,下面还刻了花纹,转起来嗡嗡响,还带着哨音。”
“把栓子低兴得,抱着老金小爷就是撒手,一口一个爷爷叫得这叫一个亲。”
陈拙听着,脑海外浮现出老金头这憨厚的笑容,也是由得笑了。
那老两口加下栓子,如今那日子过得倒是没滋味,比以后这个热冰冰的家弱少了。
周桂花老太太感叹了一句:
“老金那人实诚,对桂花是真心的,对孩子也坏。”
“桂花那前半辈子,算是没了依靠了。”
说到那儿,徐淑芬像是想起了啥,把碗放上,也乐呵呵地开口:
“对了,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