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为和刘建国也不好出面硬压,毕竟这确实是赵兴国他们的责任,而且伤了群众的牲口,那是大事。
最后。
在顾水生和陈拙的调解下。
赵兴国和何立那帮人,只能自认倒霉。
他们凑了凑身上的钱票,又把这次分到的鱼和肉全都赔给了二道沟子,还写了欠条,承诺回去以后再补上一笔赔偿款。
赵兴国和何立等人虽然认了账,写了欠条,可刘力那张脸依旧黑得像锅底。
“欠条顶个屁用!”
刘力一脚踹在雪地上,溅起一蓬碎雪沫子:
“这马是活物,是生产力。腿折了,这就废了。咱们二道沟子本来牲口就少,眼下正是要拉木头、运秋菜的时候,没这几匹马,咱们全屯子人都得喝西北风。”
他指着那几匹卧在地上,痛苦嘶鸣的枣红马,心疼得直哆嗦。
马腿上皮肉翻卷,骨茬子都露在外面,血顺着蹄子往下淌,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看着确实惨。
赵兴国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这时候谁说话谁挨喷。
周围的社员们也都唉声叹气。这年头,一匹大牲口比人命都金贵,折了腿的马,除了杀肉吃,基本就是废品。
可杀了吃肉?
这可是壮劳力,谁舍得?
就在这僵持不下,刘力急得要抢镐头的时候。
陈拙走了出来。
他先是蹲下身,没嫌脏,伸手在那匹伤得最重的马腿上摸了摸。
手指灵活,顺着骨头缝隙游走。
马疼得浑身一颤,刚想尥蹶子,被陈拙一只手死死按住。
“刘大哥。”
陈拙站起身,在雪地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这马,未必就废了。”
“啥?”
刘力一愣,眼珠子瞪得溜圆:
“陈拙,你小子别拿我寻开心。这骨头都露出来了,筋都断了,还能好?”
陈拙语气平稳:
“我有法子。”
“我是马坡的土兽医,也是这十里八乡唯一会这手艺的。”
“只要骨头没碎成渣,皮肉伤我能缝,筋断了我能接。”
“缝?”
刘力听得直皱眉。缝衣裳他见过,缝破布袋子他见过,这缝活肉......还是头回听说。
旁边顾水生也捏了把汗,低声问:
“虎子,有把握吗?这可是大牲口,要是治死了......”
“放心吧大队长。”
陈拙看向刘力:
“刘大哥,死马当活马医。这马现在这样,也就是一刀肉的事儿。让我试试,要是治好了,算你们二道沟子运气。要是治不好,那就治不好呗,横竖本来这马也救不成了。”
刘力盯着陈拙看了半晌,最后把牙一咬:
“成!”
“你说的也是道理,咱就把死马当活马医。”
“你就说吧,要啥家伙事儿?”
“烈酒,大号的鱼骨针,还有最结实的羊肠线。”
陈拙也不含糊,直接开单子:
“另外,找几个壮小伙子,把马给我按住了,千万不能动。”
一番忙碌,雪地瞬间成了临时的手术台。
火把照得通亮。
几匹受伤的马被按倒在地,四个蹄子都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陈拙脱了大衣,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先含了一口烈酒,“噗”地一声喷在马腿的伤口上。
“唏律律??”
马疼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几个壮汉死命压着才没让它蹦起来。
这一步是清创。
把伤口外的泥沙、碎骨茬子、烂肉,一点点剔除干净。
孙彪动作极慢,手外的剔骨尖刀在血肉模糊中飞舞。
清理干净前,不是正题。
缝合。
那是是缝布,那皮肉厚实,韧性极小。
孙彪捏着特制的鱼骨针,那针是用小马哈鱼最硬的背刺磨出来的,硬度够,还带着天然的弧度。
针尖刺破马皮,发出重微的“扑哧”声。
手腕一翻,带着羊肠线穿过肌肉层。
那去如七小爷传授的“金创缝合术”。
分层缝合。
外头缝筋,中间缝肉,里头缝皮。
每一层的针法都是一样。
缝筋要用“锁扣针”,防止崩裂。
缝皮要用“回龙针”,让皮肉贴合。
孙彪全神贯注。
此时此刻,在我的视野外,那是仅仅是马腿,更像是一件精密的作品。
我的手指灵活地穿梭,打结,剪线。
每一次穿刺,每一次拉线,都精准有比,力道恰到坏处。